临江晚风温柔,满城灯火璀璨。
自酒楼那夜情愫暗生之后,林沅清与褚司言便彻底沉溺在凡尘的安稳烟火里。
不必面对天道威压,不必承受世人偏见,无需忌惮宿命围剿,更没有宗门无尽的猜忌与纷争。
只有他与师尊二人,朝夕相伴,岁岁清闲。
他们寻了城郊一处依山傍水的小院,褪去九霄仙袍,换了寻常布衣。
白日赶集逛市,尝遍人间小吃,看市井人来人往,观人间烟火百态;夜里倚窗望月,临江吹风,静坐闲谈。
曾经的他们,是原著里令三界闻风丧胆的终极反派。
一个逆天叛道、倾覆苍生,被天道厌弃、万仙诛杀,落得神魂俱灭;
一个孤寂万年、独守荒芜,为一人逆伐天地,最终背负万世骂名。
可穿越改写命运至今,林沅清早已撕碎原著的悲剧剧本。
他不再偏执黑化、不再被宿命裹挟;褚司言也不必孤身逆天、独揽所有黑暗。
师徒二人私下闲谈时,不止一次生出念想。
不如就此留在凡尘,弃仙途、忘天道、离宗门。
不求盖世修为,不求三界盛名,只求这般无人打扰、安稳相守的平凡日子,便抵得过万古仙生。
“师尊,你看凡间多好。”
月夜之下,林沅清靠着廊柱,侧头望着身侧赏月的白衣之人,语气慵懒松弛。
“没有内卷弟子,没有狭隘长老,没有双标天道,也没有注定的天道宿命。”
褚司言立在月色清辉里,眉眼温柔似水,余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
万年仙途冰冷孤寂,唯独这凡尘小院、身边少年,让他第一次尝到“安稳”二字的滋味。
“你若喜欢,我们便长久居此。”他轻声许诺。
“仙山大道、宗门规矩、天道宿命,尽数弃之。”
天下万物,皆不及林沅清一笑安然。
林沅清心头一暖,顺势微微靠近,肩头轻蹭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缱绻依赖:“好,就我们两个人一直这样生活。”
历经风雨猜忌、天道施压、世人诋毁,他们最想要的,从来不是登顶三界,而是彼此相守、无人惊扰。
两人本以为,这般清闲岁月能长久延续。
却不知,他们从未真正的脱身逍遥。
九霄宗,宗门大殿深处。
自那日清玄峰前褚司言威压全场、险些覆灭一众长老之后,全宗高层人人噤声,无人再敢直面挑衅仙尊。
可心底的忌惮、怨恨、猜忌,早已根深蒂固,深埋心底。
他们恐惧褚司言通天彻地的实力,不敢招惹这位逆伐天道的仙尊。
便将所有怨气与恨意,尽数迁怒于林沅清。
在他们眼中,一切祸乱的根源,皆是那个身负仙魔异骨、扰乱天道秩序、蛊惑仙尊的少年。
师徒双双下山多日,宗门安插的隐秘密探,早已将二人在凡间的一举一动尽数传回宗门。
“仙尊与林师侄久居凡尘小院,日日闲散嬉游,荒废大道,无心修行。”
“二人摒弃仙门规矩,流连俗世烟火,举止亲密逾矩,全无师徒章法!”
“林沅清蛊惑仙尊弃宗忘道,长此以往,我九霄宗必将彻底没落!”
密报一封封送入长老殿,点燃了一众长老积压多日的怒火。
大殿之内,数位长老围坐议事,面色阴鸷,敢怒不敢言。
“褚司言实力滔天,我等无人能敌,硬碰必死。”
大长老面色铁青,心有不甘,“可林沅清绝不能留!此子一日不除,仙尊便一日心偏,我九霄宗永远要被一人挟持,被天道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