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整整一月日夜不停的治理修缮、施药安民、整肃风气,满目疮痍的清溪彻底褪去灾时破败凄苦,山河重整,烟火归位,焕然一新。
淤堵的河道全线疏通,加高加固的堤坝稳稳护住两岸水土,任凭秋雨潇潇,再无泛滥溃堤之险。
废墟之上新屋林立,街巷规整干净,阡陌良田重新开垦,粮草充足,药石齐备。
瘟疫彻底绝迹,流民尽数安居,孩童嬉于巷陌,老者安坐庭前,市井重启烟火,人声温软,岁岁安宁。
昔日人间炼狱,终成安稳沃土。
祸乱清溪数年的一众贪官污吏,所有罪证早已梳理清晰,罪状昭然,经刑部复核,圣谕批复,择日于闹市行刑,斩首示众,以慰苍生。
行刑前一日,牢中景象全然不同。
往日养尊处优、骄奢跋扈的各位夫人、小姐姬妾,被囚监牢数日,受尽清贫苦楚,看尽律法森严,再无半分豪门骄纵终于幡然醒悟。
她们从前被奸人蒙蔽,倚仗官势奢靡度日,虽享尽民脂膏血,却从未真正参与贪腐决断,无权左右官场政令,不过是依附权贵、随波逐流的弱质女流,知晓太子亲自复审家眷罪责,一众女眷尽数放下所有侥幸隐瞒,在审问之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将往日窥见的官官相护、私下分赃、克扣赈粮、欺压百姓的隐秘细节一一坦白,尽数揭发,补齐了所有潜藏的罪证,从未有半句虚言遮掩。
褚司言端坐审案,听完所有供述,心境清明公允。
他深知祸乱根源在于掌权贪官,这群家眷虽奢靡有错、坐享罪孽成果,却终究无实权、无恶念、未直接害民。
法外有情,律有度、审有仁。
最终太子下判:所有贪官家眷,免去死罪,尽数贬为庶人,逐出官籍,没收全部赃产,余生自食其力,以此赎罪。
消息传出,人人信服,无人辩驳。
有罪者重罚,无辜者宽宥,公允妥当,尽显储君仁心与法度清明。
翌日,清溪闹市行刑台四周,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全城百姓扶老携幼,纷纷赶来,人人眼底藏着积压数年的愤恨与期待。
他们曾因这群贪官的贪婪渎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饿殍挣扎、饱受疫痛。
今日,只想亲眼看着这群祸乱一方、鱼肉百姓的污吏伏法断头,告慰枉死的亲人,慰藉满身伤痕的清溪山河。
刑场之上,气氛肃杀凛然,一众大小贪官枷锁加身,蓬头垢面、面如死灰,再也不见往日衣冠赫赫、盛气凌人的模样。
褚司言一身端正朝服,端坐监刑高位,神情沉静肃穆,林沅清立在身侧,身姿挺拔,静静陪他坐镇全场。
待时辰一到,褚司言起身,手持厚厚一卷判决书,声音清冽洪亮,字字落于全场百姓耳畔,清晰凛然。
他逐条宣读众官累累罪状:虚报工程、侵吞赈灾巨款、克扣救命粮米、渎职不修河堤、放任天灾肆虐、官匪勾结欺压灾民、视万民性命如草芥……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最后当庭宣判:一众主犯贪官,罪无可赦,依大雍律法,即刻斩首,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