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啦!大师兄,我带你去!”沫汣栖一把拉住游山木的手,兴致勃勃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藤蔓交织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闪烁着萤萤星光的山洞悄然映入眼帘。
游山木心中微生疑窦:“这里何时有山洞了?”
沫汣栖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满脸兴奋地指着洞口:“大师兄,就是这里了,我们快进去吧!”说罢,拉着他便往里走。
踏入洞内,游山木才恍然,那闪烁的萤光竟是万千“照夜清”。它们乍明乍暗,着人疑不热,集草讶无烟,宛如深山中独自暗中明的宵烛,将幽暗的洞穴点缀得如梦似幻。
“大师兄,我们快到了,就在里面!”沫汣栖雀跃着,拉着他走得愈发快了。
“嗯。”游山木轻声应下,顺势将“被拉着”的姿势转为十指相扣,稳稳牵住了小师弟的手。
山洞之内别有天地,与外面的林莽截然不同。
斜风细雨润山林,幽谷空兰自清华。
游山木踏入此地,只觉心神微凛。
幽谷繁花似锦,斑驳日影烘染出温润的甜香。群蝶蹁跹入翠微,连呼吸都染上了草木与光影的微甜。
游山木只觉沁人心脾,连原本微沉的心绪都变得轻盈起来。
沫汣栖一只手被游山木牵着,另一只手托着小鱼,施展不开。他仰起头,语气轻快:“大师兄,我们往那边去吧。”说着,举起手中的小鱼指向溪流深处。
两人顺着溪流上行,只见溪水清澈见底,水波荡漾间,周遭竟是一只蝴蝶也无,静谧得仿佛连时光都停滞了。
游山木眸中掠过一丝不解。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这团滑溜溜的“小胖球”,又抬眼看向沫汣栖,迟疑了片刻,才温声问道:“小栖儿,这里……莫非有什么玄机?”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在那圆滚滚的鱼身上,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这契约兽,不会就是在这溪水里捡的吧?”
听闻此言,沫汣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他歪着小脑袋,一双清亮的眸子亮晶晶地盯着游山木,像只欢快的小松鼠:
“大师兄,你是不信吗?其实小鱼只要一碰到水,就会变个模样给你看呢!”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松开了游山木的手。他微微倾身,将掌心里那条圆滚滚的小鱼轻轻送入清澈的溪流中。
指尖触及溪水的刹那,一丝沁人的微凉漾开。而就在小鱼脱离掌心、融入水波的瞬间,游山木才真正明白沫汣栖那句“在水中是不一样的”究竟是何意。
原本在空气中显得圆润笨拙的幽蓝小鱼,落入水中的瞬间,仿佛一滴落入宣纸的墨,瞬间在水中洇散开来。它不再是那个滑稽的“小胖球”,尾鳍猛然舒展,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幽蓝残影。
溪水中,那些方才还不见踪影的蝴蝶,竟不知从何处纷纷涌出。它们并未振翅高飞,而是贴着水面低低盘旋,宛如一场逆水而行的幻梦。
游山木眸光微动,定睛看去,才发觉那些哪里是什么蝴蝶,分明是无数片散发着幽光的蓝色鳞片,在清澈的溪流中随波起伏,宛如万千蝶翼在深水中翩跹起舞。
紧接着,周遭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狭窄的溪道、漫天的繁花,都在这一刻被深邃的幽蓝吞没。天旋地转间,两人竟直接跌入了一方无边无际的幽蓝水域之中。
头顶是深不见底的蔚蓝苍穹,脚下是托举着他们的柔和水波。
游山木下意识握紧了身侧小师弟的手,抬眸望去,在那片幽蓝水域的尽头,正缓缓浮现出一座宛如山脉般的巨大轮廓。
万千星辰般的光华在它鳞片间流转,它仅是静静地悬浮在深处,连呼吸都引得整片水域掀起无声的狂潮。
游山木微微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连心跳声都在这浩瀚的威压下变得清晰。
面对这足以震慑天地的上古鲲鹏,沫汣栖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兴奋地仰起头,指着前方那遮天蔽日的轮廓,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大师兄,你看!这才是它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