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抖得像风里快要折断的枯枝。
“为什么……”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明明是在铲除恶己……为什么你们都要杀我……”
“…………”
灵泽飘零,电闪雷鸣间,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刀光剑影,鸣声阵阵。
月笒散客原本站得随意,剑尖垂地,像是随时能收手走人。可几个回合过后,他的步伐变了——不再是逼近,而是开始绕。
栾女看不见,却每一次都恰好挡在他剑锋落下的方向。
雨幕中,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像随时会被风吹倒。可月笒散客的剑,愣是没碰到她一下。
他停了。
黑纱下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不再是看一个将死之人,而是在看一个他需要重新掂量的对手。
“……你师从何人?”
栾女没有答。
下一瞬,她出手了。
招式刁钻、狠辣,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崩溃哭泣的女人。月笒散客连退三步,软剑横在身前,堪堪架住她劈面而来的一击。剑身震颤,发出嗡鸣,他虎口微微发麻。
这一剑的力道,远超她的体格该有的程度。
月笒散客眯起眼,心中暗道:
不对。她不是人。
他不再试探,手腕一翻,剑势骤然凌厉。
“噗——”
剑刃刺破皮肉的声音骤响,月笒散客拔出长剑,栾女的心口瞬间出现一个大窟窿,鲜血争先恐后地跑出,染透了衣裳,已是不能见人了。
可栾女的嘴角微扬,那张灰败的脸上浮起一丝近乎兴奋的神情。
月笒散客心道不好!迅速远离了栾女。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栾女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攥住了。紧接着,她开始剧烈地抽搐,四肢以一种不似活人该有的角度扭曲着,骨节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她竟又站了起来。
不是自己站起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撑着、提着,硬生生架起来的。她的面色灰败,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皮肤底下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蛛网般蔓延开来,鼓胀、搏动,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皮肉里挣裂而出。
月笒散客没有退。
他握紧了剑,身体微微下沉,像一头蓄势待扑的兽。黑纱下的目光死死锁住栾女扭曲的身影,等着她扑过来——等着下一轮更凶、更狠的厮杀。
可栾女没有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