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 章 肖然和伊燃（第1页）

肖然的目光从小七脸上收回来，像收回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重新看向伊燃，伊燃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了一下眼皮——就一下

像施舍给空气一点注意力。

“所以呢？”肖然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签完字的合同，

“你那个400%的项目，投了多少本金，杠杆几倍，退出窗口在哪天，我都不知道。”

伊燃把手机扣在桌上，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他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和肖然如出一辙的、没什么血色的脸，“比如你现在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钱，就是我打的。”

小七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她死死咬住杯沿，眼睁睁看着肖然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幅度极小，但确实存在，像冰面下的第一道裂纹。

“什么时候？”

“上周三凌晨三点十七分。”伊燃说，“你睡着的时候，翻身翻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我正好在输转账密码。”

肖然沉默了整整七秒。小七在心里数着，这七秒里客厅的智能温控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它又在试图把室温调到26度，但显然失败了。

因为这两个人身上散发的冷气足够让整个房间维持在18度以下。

“行。”肖然说。

她摘下无框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动作慢得让小七想替她加速，

“规则维持不动。但明年，我的利润收益一定会超过你。”

伊燃嘴角动了一下。小七不确定那算不算笑，但那是他今天在这张脸上见过的最大幅度的面部肌肉运动。

“随你。”伊燃重新拿起手机，

“不过你最好先学会不失眠。上周三你翻身三次，前两次是因为梦到财务报表算错了一个零，第三次——”

“够了。”肖然把眼镜戴回去，金属镜腿碰到耳廓时发出极轻的声响。

小七终于把咖啡咽下去了。

她看着这对夫妻——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扭头看窗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整整一张沙发的宽度，却仿佛有某种透明的丝线把他们缠在一起，紧得让她喘不过气。

“我走了。”小七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惨叫，“你们俩……记得吃饭。”

肖然和伊燃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同时低下去。

那一眼让小七确认了——这两个人脑子里装的绝对不是米饭和炒菜，而是某种她这辈子都理解不了的数据流和暗号系统。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肖然在身后说了一句：“冰箱里有上周买的牛排，你走之前带两块。”

伊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是我买的。”

“你付的钱，我选的肉。”肖然说，“算共同财产。”

小七把门关上，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四十度的夏天，走廊里热得像蒸笼，但她觉得比那间屋子暖和多了。

她掏出手机给共同好友陈穗发了条消息：“那两个机器人又吵架了。但我觉得他们可能在调情。我不确定。救命。”

三秒后陈穗回复弹出来：“他们结婚七年了，每年都这样。习惯就好。”

小七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势均力敌，天生一对。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觉得人类的语言果然还是太匮乏了，根本装不下那两个人的样子。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门后大概又是一场无声的博弈——用眼神交换利率，用沉默谈判股权，用翻身次数传递爱意。

小七摇了摇头，走进电梯。

她想她这辈子大概是学不会了。但奇怪的是，她居然有点羡慕。思绪回到了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