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所有人皆是被这阴气森森的一幕吓住,纷纷后退聚拢成一团。
镖师们训练有素,拔剑指向座上的两具尸体。重新醒来的贵家小姐和丫鬟被护在人群后面,大女儿和蒋厉也被谢景命拽进人堆保护圈里面。
“魔种的理智尚存,大家不要激怒她,尽量顺着她。”谢景命嘱咐道。
在场的除了陈镖师,其他人对魔种一无所知,眼下都只能顺从谢景命的话行事。他们拔剑只为自卫,暂时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吉时到——”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新郎新娘入正厅——”
所有人登时屏住呼吸。
青年男尸和盖着红盖头的二女儿一左一右从走廊进入堂屋,男尸的动作异常僵硬,嘴唇似乎被管制刀具划开,露出笑容来嘴角直接咧到耳后根,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新郎官有多高兴。
二女儿则姿态从容,像个真正要成婚的新娘,披着红盖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脚步轻盈地停在新郎官面前。
无论怎么看,最没杀伤力的反而是这个魔种。
谢景命攥紧拳头,却不敢掉以轻心。魔种杀人只一念之差。
青年男尸与二女儿相对而立,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尸体们安静地不说话,二女儿也安静地毫无动作。这种诡异的安静一直在持续,让恐惧无声地蔓延在人的心头。
谢景命看了看相对而立的两位“新人”,和坐在堂上一直咧着嘴笑的“高堂”,突然福至心灵抬起手开始鼓掌。
众人不明所以,但看到领头人这样做,他们也下意识跟随。
掌声哗啦啦响起,似乎都在热烈地祝贺这场婚礼。
二女儿藏匿在盖头下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羞怯地盯着自己的鞋头。
“一拜天地——”尖锐的声音响起,青年男尸与二女儿转过身,农户家大门忽地被打开,露出外面昏暗的夜景。
两位新人向下一跪,本来聚拢在门前的人们瞬间向两边闪开,你踩我我踩你,都生怕自己脚步慢了。
二女儿似是觉得有趣,开朗的笑声从盖头里传来。
紧接着,两位新人向下磕头,二女儿触地即分,但被操控的青年男尸就没那么灵活了。他是结结实实地以头撞地,巨响把所有人吓一激灵,等他抬头,就见原本光滑的额头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血坑。
贵家小姐哪见过这场景,登时又被血啊伤啊的东西吓晕过去。大女儿拼命把自己蜷缩起来,全身颤抖不敢抬头。
“二拜高堂——”声音再度响起,青年男尸和二女儿背转过身,向着高堂上坐着笑的两具尸体跪下,向下再次磕头。
“新郎”依旧稳定发挥,重重磕下去,另一边额头也变成了血洞。
“高堂”的笑容越咧越大,到最后大得像是用剪刀把嘴剪开的一样,笑得半张脸都是嘴。
两位“新人”缓缓起身,忽听“咔擦”两声,“高堂”的头双双掉落在地,咕噜咕噜分别滚到两位“新人”的脚边。
这是真“喜”到头了。
如此折磨手段,让见过不少场面的镖师们也大惊失色,不免握紧手中刀刃。陈镖师站在队伍最前面,灵力注入本命剑中,蓄力想要先发制人杀死魔种。
还没等陈镖师发力,他的剑就被一只手压住了。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生的极好看。但陈镖师更在意的是,原本因他蓄力而震颤的本命剑竟然因为这只手的靠近而平息了!
陈镖师偏过头,看向手的主人——那个衣衫褴褛的高个儿乞丐。
谢景命平静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周身却无时无刻不在对陈镖师施压。他启唇,再次重复:“不要激怒她。”
一旦激怒魔种,对方魔性大成,变成魔物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许多成名修士也会选择在魔种魔性大成之前将其击杀,但那必须需要极其强大甚至到碾压魔种的修为,否则只会击杀不成反被杀。
谢景命在剑道一术上造诣极高,光是从陈镖师剑的蓄力便能看出来此人修为不高,并且剑道上表现普通。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是连杀三人的魔种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