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微微侧过身,以一种极其从容的姿态避开了江辞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他的目光越过江辞紧绷的肩膀,落在了前方不远处那个冒着热气的糖糕摊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毫无波澜的天气:“糖糕在那边第三个摊位,再不走就要卖光了。”
江辞被他这副四两拨千斤的样子噎得够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狠狠地瞪着顾珩,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没出息地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算你狠。”
他骂骂咧咧地收回脚,双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越过顾珩,径直朝糖糕摊走去。“老板,来两份糖糕!要刚出锅的!”
顾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背影,眼底那层常年覆盖的薄冰终于融化,笑意不再掩饰地漫延开来。
他慢悠悠地跟上去,在江辞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张纸币。
“滚开,老子有钱。”江辞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动作粗鲁地扫了码。
“留着你的零花钱买烟吧。”顾珩收回手,语气淡淡,却顺手接过了老板递来的热腾腾的纸袋,甚至还贴心地抽出一张纸巾垫在底下,“刚出锅的,烫,拿着。”
江辞哼了一声,接过纸袋,小心翼翼地捏着边角,狠狠咬了一大口。
甜糯的桂花香在口腔里蔓延,稍微抚平了他心头的躁意。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并肩同行,偶尔肩膀会不经意地撞在一起,又像是触电般飞快地弹开。
走到小区门口的分岔路口时,江辞停下脚步,含糊不清地说:“行了,我回家了。你也赶紧滚回去复习你的圣贤书吧。”
顾珩却没动。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江辞,突然开口:“今晚去我家。”
“哈?”江辞嘴里的糖糕差点掉出来,他瞪大了眼睛,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顾珩,“去你家干嘛?我可没兴趣看你那堆破书。”
“我家有只狗,叫花花。”顾珩答非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刚满月,很可爱。不想去看看?”
江辞一愣,问道:“那个花,花朵的花?”
“嗯。”
“……就去看看?”他试探着问,眼神有些飘忽,努力维持着桀骜不驯的人设,“我警告你啊,要是敢骗我,我把你那破书包扔护城河里去。”
“嗯,看看就送你回来。”顾珩点头,一脸正经。
江辞信了他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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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当江辞站在那栋位于高档别墅区的三层小洋楼前时,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逼。
“这就是你说的‘去看看’?”江辞指着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嘴角抽搐,“顾珩,你他妈管这叫普通家庭?”
“还行吧,家里人住习惯了。”顾珩面不改色地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换鞋。”
江辞僵硬地换上顾珩递过来的拖鞋,踏进了这个比他家大十倍的房子。客厅是极简的冷淡风,黑白灰为主色调,干净得像个样板间,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冷冰冰的,跟顾珩这人一样。
“狗呢?”江辞四处张望,没看到什么小狗的影子。
“在楼上卧室睡觉。”顾珩把钥匙随手扔在玄关柜上,脱下外套挂好,“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江辞刚想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谁看狗是去卧室看的?
“……算了,不看了。”江辞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顾珩,“狗睡觉呢,吵醒了不好。我……我该回去了。”
“急什么。”顾珩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既然来了,就把今天的物理题做了。我楼上书房安静,适合学习。”
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