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城西军帐
林不染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
倒不是她不想出去,实在是吴府门前那条街太过“热闹”——自从她在厨神争霸赛上出了名,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人堵在门口,有拜师的,有求菜的,有纯粹想一睹芳容的,里三层外三层,比庙会还拥挤。要不是今日有范贽护着,恐怕连吴府的大门都挨不着边。
此刻,她穿着一身吴府兵丁的衣裳,头戴小帽,腰束皮带,倒也像模像样。她和范贽一人骑一匹白马,并肩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城外飞驰而去。
风迎面扑来,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散了连日来闷在府里的浊气。
“哇塞——这个天气也太舒服了吧!”林不染忍不住张开双臂,感受着久违的自由。她心情大好,顺嘴哼起了一首歌: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院中,希望花开早。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
歌声清脆悦耳,随风飘散在山林之间。
范贽听得入了神。这曲调他从未听过,词句简单质朴,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一曲终了,才勒紧缰绳,翻身跳下马来。
“你等着。”
他说完,大步走向山林深处。林不染骑在马上,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丛中。不多时,只见他蹲在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边,解下腰间的牛皮水壶,灌了半袋清冽的泉水,又顺手拔了一株什么植物,兴冲冲地走了回来。
他将那株植物递到林不染面前。
“真的是兰草!”林不染惊喜地叫出声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怎么认识它的?”
范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憨厚:“这算什么。我这半辈子都是在山林草丛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什么植物不认识?有时候军中缺粮,我们还挖野菜、打野味充饥呢。”
他说着,又将牛皮水壶递了过去。
林不染接过水壶,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半辈子?这位爷才刚刚二十岁,就说“半辈子”了。他们哪里知道,在一千多年以后,注重保养的现代人平均寿命都七十多岁了。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个战乱频仍的年代,二十岁确实已经算得上是半生沧桑了。
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泉水,清凉甘甜,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她满意地舔了舔上嘴唇,将水壶递还给马下的范贽。
范贽接过来,也仰头灌了一大口。明明是同一壶水,他却觉得经林不染喝过之后,格外清甜。
林不染忽然想起古人那句“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来——两个人共饮一个水壶,这要是被那些老学究看见了,怕是要摇头晃脑地念叨上半天。她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她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动不动就脸红害羞,跟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
范贽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随即脚部猛地一蹬马镫,轻盈地翻身上了马背。
“不染,咱们得快点走了——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