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40 章（第1页）

第四十章

京都大内

皇宫大内坐落在凤凰山山麓的东侧，南部毗邻钱塘江。这里原是吴越王的都城，自古以来便是集商业与政治为一体的繁华都市。从朝天门进入，穿越过重重宫门，眼前豁然开朗——鳞次栉比的宫殿楼阁依次排开，富丽堂皇，磅礴大气。

这些宫殿皆为木制结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屋檐向上高高翘起，如飞鸟展翅，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轻盈灵动。朱红色的立柱粗可合抱，上面盘绕着鎏金的龙纹，龙爪遒劲，仿佛随时要破柱而出。

廊檐下悬挂着一排排精致的宫灯，灯罩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瑞鹤，即便是白日里也点着蜡烛，烛光透过薄薄的纱罩，散发出温润如玉的光泽。地面铺着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金砖，人走在上面，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殿与殿之间有曲折的回廊相连，回廊两侧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和修竹，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与檐角悬挂的铜铃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永不停歇的宫廷乐曲。

穿过最后一道宫门，便是整座皇宫中最宏伟的建筑——太极殿。

太极殿坐落在三层汉白玉须弥座之上，台阶正中雕刻着一条蜿蜒而上的蟠龙，龙头高昂，龙口大张，仿佛在吞吐天地之气。

大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取“九五之尊”之意。殿顶覆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金色的波浪在涌动。屋脊两端各有一只巨大的鸱吻，张着大口咬住屋脊，双目圆睁，威严而肃穆。

殿内更是极尽奢华。

正中央，是一座高三层的御座。底座是一整块汉白玉雕成的须弥座，四面浮雕着波涛汹涌的海浪和翻腾的祥云，寓意“江山永固”。须弥座之上，是第一层平台，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和十二章纹样。第二层平台略窄，四周立着四根盘龙金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龙身用纯金打造，龙眼镶嵌着拇指大小的东珠，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第三层平台最高处，便是那把御座本身。

御座通体由极品紫檀木制成，木质坚硬如铁，色泽深沉如墨。椅背高耸，顶端雕刻着一条昂首向天的五爪金龙，龙口微张，仿佛在发出震慑天下的怒吼。椅背两侧是两条相对的游龙，龙身蜿蜒，鳞片清晰可辨，每片鳞片都用金箔细细贴过，在光影中流转着璀璨的光泽。扶手处雕成两只龙首，龙须飞扬，龙目圆睁，威严中带着几分狰狞。座椅上铺着厚厚的明黄色锦垫，锦垫四周缀着金丝流苏，流苏末端系着拇指大小的玛瑙珠子，轻轻一碰便叮当作响。

御座前设有一道雕花踏脚，踏脚上同样盘踞着一条小龙，脚踏上去，仿佛踩在龙背之上。御座两侧各立着一把巨大的孔雀翎扇，扇面由数百根精选的孔雀尾羽编织而成，在烛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幽光，轻轻摇动时，流光溢彩，恍若仙境。

此刻，燕王赵子成正坐在这把御座之上。

他身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在烛光的映照下，金线闪闪发光，仿佛有无数条金龙在他身上游走。他头戴一顶十二旒冕冠，前后各十二串白玉珠，垂在额前，遮挡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而阴鸷的眼睛。

他端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之上，一只手搭在龙首扶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息。

殿内焚着龙涎香，烟雾袅袅升腾，缠绕在金柱之间，将那四条盘龙衬托得如同在云海中翻腾。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只有那笃笃的叩击声，和香炉中偶尔爆出的轻微炭响。

赵子成的目光穿过袅袅的香烟，望向殿门外那片被阳光切割成方块的汉白玉地面，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们终于来了。”

御座之上，赵子成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说不清的寒意。他靠在龙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紫檀木，发出笃笃的声响。

御座下方的台阶前，一位老者躬身而立。他内衬白色中单，外套交领绛纱袍，下身绛色罗裳，头戴七梁进贤冠，正是当朝宰相吕凝。他手持笏板，面露忧色，缓缓开口道：

“殿下，反贼赵子仪号称带了八十万讨逆大军。虽说极尽夸张，但实数也有五十万兵马。而且——领军的是与我朝同朝为官的武将之首范奇之子，范贽。此人骁勇善战，不可小觑。咱们不得不小心应对啊。”

“哎？”赵子成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吕宰辅莫急。怕什么？朕早就料到他们会杀个回马枪，早就准备好了。我还怕他们不来呢！这下好了——正好可以将这些反贼一网打尽。等我将他们父子二人一并收拾了，就能安安稳稳地准备登基大典了！哈哈！”

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中回荡，撞击着朱红的立柱和鎏金的藻井，发出嗡嗡的回响。

台阶下，几位曾经侍奉过先皇和太子的大臣们纷纷露出难堪的神色。有人悄悄低下头，有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最终都悄无声息地将那丝不适掩饰了过去。

这些“前朝”的遗老遗少、肱骨之臣，有的是在他幽禁皇帝时出过力的功臣，有的是半路上被他逼宫之势吓破了胆、依附过来的墙头草。对于那些拥戴他的人，赵子成自然允诺了高官厚禄；而对于那些墙头草——他暂时还不能大开杀戒，毕竟根基未稳。不过，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们的忠心。

宰相吕凝是三朝元老。当初赵子成带领禁军攻破大内时，他是第一个带头表态拥护的人，率领群臣归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赵子成能够顺利入主的关键人物。但这个狡猾的老狐狸是否真的忠心，还是审时度势下的不得已而为之——赵子成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