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大内二更
长长的宫道长廊,一对穿着宽大红衣外袍、头戴黑色无翅官帽的太监刚刚敲过二更的竹漏,便有一个黑衣神秘人鬼鬼祟祟地走进了一处寝宫。黑暗中,他进了大殿正面,轻车熟路地向右一拐,借着微弱的烛火七拐八绕来到床榻前,猫着腰钻进了挡得严严实实的帷帐内。
这里正是刘妃的寝宫。
这个鬼祟的神秘人,正是都指挥使马景云。
帷帐内立刻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并伴随着一个压低了嗓音的女声:
“你怎么才来?!我要睡了!滚!”
那女声生气地嗔怪道,一抬脚把马景云从床上踹到了地板上。她已经等了马景云多时了。
“哎呦,哎呦!我……我不是才办完公事嘛,你怎么这样?”马景云分辨道,立刻摘下头冠,脱掉外衫,精光赤条条地又钻进被窝。
“你还知道来啊?都什么时辰了?!要忙你就别惦记我!”那女声不依不饶。
精干细瘦的马景云又一次被踹到地上,他嘶嘶哈哈地揉揉摔疼的膝盖,细声说道:“心肝儿,我知道你等着急了,可你儿子一直跟我忙着布置城防,哪里脱得开身嘛?为了你们家子成的江山我都豁出去了,你都不领情吗?难道你忍心看我在外头这么冻着?”
马景云溜着床尾钻进被窝,立刻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刘妃丰腴的身子上,搂住她的双腿。刘妃没料到他这一手,半推半就地呵斥道:“啊!好凉!你给我放手,放手!”
“嘘,宫女太监都没走远,咱们小点声——你不想我吗?”马景云依然不要脸地箍紧她的双腿,任由她的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胡乱砸在他身上。
“想个屁!你就是馋,甭跟我说为了子成,你那点猫腻当我不知道?”刘妃虽然这样说,声音却已经压到了最低。
马景云当然知道自己图什么。作为整个京城的四品都指挥使,前皇帝在位时,没后台的他这已经是能爬到的最高官位了。这种窘境与自己向上爬的野心不匹配的时候,正好秋围时碰上了同样失意的刘妃。两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一拍即合,勾搭在一起。
与其说苟且之事是他一手促成的,倒不如说是双向奔赴。那时刘妃正因为赵子成的野心引起皇后不满,而前皇帝与皇后伉俪情深,自然更心疼太子赵子仪,因此冷落了她。正是在那时,她主动勾搭了马景云。
从此,马景云以都指挥使、御前侍卫之便,经常偷偷潜入刘妃寝宫,两人暗地里做起夫妻。
当赵子成想起兵谋反时,马景云立刻响应,亲自带领自己的十万禁军包围皇宫,囚禁前皇帝,并逼迫前皇帝写下退位诏书,追杀逃跑的太子赵子仪,拥立赵子成才成就了大事。
马景云因此加官进爵,破格被授予武官最高的三品顶戴,俨然成了当朝皇帝的救世主。现下既得到了刘妃,又梦想着当赵子成的“庆父”,手里还把持着军队,好不风光!
被天下人骂,被前朝御史们侮辱——做这一切事,若说是为了赵子成,还不如说是为了自己。
运气好的话,假如刘妃给他再生下一个男孩,那么这赵家的江山恐怕都要变成他马家的了!
想到这,马景云耐着性子,猥琐地在刘妃耳边轻声说:“好,我是馋,就馋你还不行吗?快给我捂捂身子,心肝宝贝!”说完他把腿向上一蹬,攀着刘妃的腿,一双手不老实地摸索起来。刘妃哪里还能招架得住,嘴里怨毒的话都变成了呻吟。
正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守门宫女惊骇的高声传报:
“啊?殿下万福,您怎么来了?主子她……已经睡下了!”
“糟糕!”马景云立刻停下了手,刘妃也僵在那里。两人竖起耳朵一听,都是惊出一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