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42 章（第2页）

刘妃的笑声断断续续，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环绕，像是极其可怕的鬼魂在呜咽！

“够了！不要再说了！”

赵子成吼道。他怕了——哪怕再让她多说一句话，她就要说出那个羞耻的、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大殿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蜡烛的引信噼啪爆开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碎裂。

三个人都不说话。

他们在各自盘算，各自掂量，各自在心里拨弄着自己的算盘珠。

这座皇宫大内在此矗立了几百年，看似巍峨神圣，可它从来都不是清净之地。这深宫里埋着多少恩怨情仇，藏着多少算计和尔虞我诈，又有多少人为之生、为之死——不过史书上永远只书写胜者王侯败者寇的圣明风光，从来都把肮脏埋在见不得光的地底下。

而眼前这三个人，就是整个权力的中心。

他们已经做到了逆天改命，还会在乎用什么方式和手段吗？在这个多事之秋的当口，若是缺少了其中任何一环，都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点，人人都知道。

享受权力，就不要害怕牺牲。

较量还是要做的——这就是筹码。

赵子成踱着步，扶着额头，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母妃，起来吧……难为你了。可是现如今是什么时候？您是什么地位？这点，不需要儿臣指点您吧？”

刘妃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疯癫状态中拔不出来，但她的神态已经显露出一种既伤心又欣慰的复杂表情。她把散乱的头发往后一撩，勉强撑着地面爬起来，险些又要摔倒，不得不将双手按在最近的案几上稳住身形。

“我一个弱女子，哪有什么地位？”

一串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落下来，滴在内衫上，滚落到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赵子成不看她，也不想理会。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仍旧趴伏在地的马景云身上，喝道：“你！还有你！”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马景云抖得像筛糠一般，汗水已经将金砖地板沁湿了一大片。

“父皇还没死呢！你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敢这样？！难道你想做第二个吕不韦？！”

这句话仿佛有千钧之力，足以将马景云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吕不韦是什么下场，马景云是知道的。他赵子成不是秦始皇，而他马景云也不是心慈手软的吕不韦——虽然犯了这样的大错被他抓了个现行，可是……

马景云的心思飞快地转动着。

如今他手握重兵，整个大内都是他禁军的手下把管，甚至整个京都的生死都攥在他手里。谅这个赵子成也不敢对他怎么样。等把城外的贼寇都扫平了，谁当皇帝还不是他说了算？

想到此处，马景云心中渐渐有了底气。他抬起头，仰望着赵子成阴骘的脸，说道：

“微臣知错了……错了……请殿下留着我这条命，待……戴罪立功……微臣必将感念殿下的仁慈……把我这颗脑袋……放在战场上……还能挡一挡贼寇……微臣不求殿下的宽容，只求再立新功。”

马景云越说底气越足，眼神中虽有求饶的神态，话语也足够谦卑，但那分明是一种威胁！

赵子成的心猛地一紧。

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不得不防！也绝不能让他这样的人攥着自己的命门——迟早是个巨大的祸害！可是为今之计，只能先利用他，再从长计议。

“起来吧，朕只是觉得你这样甚是不妥。”

赵子成蹲下来，扶起汗涔涔的马景云，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提前知会朕，怎么会让朕生气呢？咱们君臣是天下群臣的楷模，断乎没有瞒着朕的道理。这万一让朝堂上的奸臣听到了风声，要弹劾你，可怎么办呢？朕这是为你好。”

“是是是，殿下深谋远虑，英明决断，让微臣佩服！”马景云站起来双手一抱说道，已经恢复了以往在朝堂上奏事的神态。可他没扎腰带的裤子却突然滑落下来，慌忙弯腰拾起。

看着他这副丑态，赵子成恨得牙根痒痒，但他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小事，暂时可以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