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48 章（第3页）

王副将按下开机键。一声清脆的开机音乐响起，徐达和两名手下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躲闪。王副将按照林不染教的步骤，找到相册，翻出一段视频，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放到徐达眼前。

徐达惊魂未定地凑过去——只见那小小的发光屏幕上，清晰地呈现出一幅画面：夜色中，他们三人潜入高庄农户家的身影；接着是挑开柴门的动作；最后定格在马景云走出院门、他们三人紧随其后的场景。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啊——！这是什么东西？！”徐达瞪圆了眼睛，惊愕地大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能将过去发生的一切，如此真实地重现出来。

“这是妖法！是哪个道士施的法术？！”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你懂什么？这不是法术——是手机！”王副将骄傲地重复着林不染教他的话，随即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关机键。林不染说过，电量不多了，要省着用。

徐达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徐达，物证就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范贽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这法术……哦不，这手机……”徐达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难道不是杜撰的吗？凭这个给我定罪？我不认！”

“哈哈哈——”

范贽仰天长啸。那笑声里，有悲凉，有愤怒，更有一种深深的惋惜——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若能一直为自己所用，该有多好。

那笑声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杀伤力。微胖的黑衣人承受不住，两眼一翻，直接昏倒在地。

“我来告诉你吧。”范贽双手撑着膝盖，俯下身，目光如寒冰，“魏延武和他那几千个弟兄，是你传信给赵子成害死的。农户手里的城防图，是你和马景云调包的。好兄弟——我再不阻止你，恐怕我那五十万弟兄，下了黄泉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徐达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失声叫道：“等等！不对！是你设计的！是你给我下了套！那个弓弩箭，是你偷拿了马景云的，插在农户的柴门上！还有那个玉珏！那张假城防图！你……你……你早就知道了？！”

范贽叹息一声，连连摇头：“你糊涂啊……愚蠢啊……这哪里是陷阱？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只可惜……”

徐达的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半晌，他才悠悠醒转过来，脸上已挂了两行清泪：“范将……贽兄……我……我娘亲快不行了。我怎忍心让她守了一辈子活寡，到头来还要被病痛活活折磨死？俗话说，百善孝为先……兄弟我……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只有我吗？”范贽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你对不起你的父亲，对不起列祖列宗，更对不起咱们五十万兄弟！你知道吗？你的娘亲，已经被赵子成投进了大牢。他正想拿她当人质，胁迫你背叛我们呢！”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在徐达的脑海中炸开。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眼一翻，再次昏厥过去。

范贽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帐帘掀开，几名亲兵鱼贯而入，架起徐达和那两个黑衣人，拖出了军帐。

“将军，您没事吧？”王副将连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范贽。

“我没事……没事……”范贽稳住心神，声音却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王副将倒了杯金银花茶，喂他喝下。温热的茶汤入喉，范贽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他瘫坐在高榻的官帽椅上，闭着眼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王副将……天亮了。”

“是的，将军。那徐将军……”

“传我将令——军法就不处置了。给他一匹白绫，事后好好安葬。算是我对他……最后的情谊。”范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告诉他一句话：他的母亲，我会设法营救。让他……安心去吧。”

他顿了顿，又说：“他手下那两个人，杀。军队交给关将军节制。”

“是！遵令！”王副将抱拳领命。

“不染呢？”

“回将军，林姑娘去给您做早膳了。”

“也好。”范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太累了……先歇一会儿。你去吧。”

话音刚落，他的呼吸便均匀起来——已然沉沉睡去。

王副将轻手轻脚地退出军帐，吩咐亲兵取来一床薄毯，轻轻盖在范贽身上。

就在这时，一缕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悄悄地溜了进来。那光先是细细的一线，像一把金色的刀刃，划破了满帐的昏暗；继而渐渐扩散开来，变成一片温暖的光晕，轻柔地覆在范贽的脸上。

他的眉头，在睡梦中缓缓舒展。

帐外，北风不知何时停了。枯草败絮静静地落在地上，不再飞舞。远处，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将整座军营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些沉重的、阴暗的、血腥的，都被留在了昨夜。

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