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一整个上午都活得极其艰难。
读心的秘密被揭开后,沈却砚倒是一如既往,该上课上课,该冷脸冷脸。可林疏坐不住了。他发现自己越是提醒自己“别想沈却砚”,脑子里就越像开了弹幕一样,全是沈却砚。
“他坐我斜后方,腿好长。”
“刚才风吹过来,他头发好香。”
“他为什么连喝水都那么好看……”
林疏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觉得自己快疯了。以前不知道沈却砚能听见的时候,心里想什么都觉得无所谓,反正没人知道。现在好了,这人的耳朵就像全天候挂在他脑子里,他想藏点什么都藏不住。
更可恨的是,沈却砚什么都不说。他越沉默,林疏越能确定他全听见了。
下课铃响,林疏第一个冲出教室。他跑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水顺着下巴滴下来,他喘着气,像刚逃过一劫。
“你跑什么?”身后传来声音。
林疏浑身一僵,抬头从镜子里看见沈却砚靠在门边,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只被水淋湿的猫。
“你连男厕所都跟?”林疏转身,声音压得很低,“沈却砚,你这样真的很像变态。”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沈却砚说。
林疏气结。他抽了张纸擦脸,走到沈却砚面前:“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的隐私?我这脑子一天到晚转个不停,你不觉得烦吗?”
“烦。”沈却砚说,“但有时候也挺有趣。”
“有趣个鬼。”林疏说,“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沈却砚是不是在听我’,然后你又听见我在想这个,像个死循环。”
沈却砚看着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点懒散的愉悦。
“你笑什么?”林疏更气了。
“笑你。”沈却砚说,“你以前不是挺能装的吗?现在装不下去了?”
林疏被戳中痛处,耳朵更红了。他确实装不下去了。以前他在沈却砚面前还能演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穷学霸,现在好了,底裤都没了。
“我跟你商量个事。”林疏说。
“说。”
“你以后听见我在心里骂你,能不能装作没听见?”
沈却砚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点做人的尊严。”林疏一脸认真。
沈却砚看着他,目光在他还滴着水的发梢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手里那团揉烂的纸巾抽出来,扔进垃圾桶。
“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尊严。”他说。
林疏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