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三年前的特招生。入校成绩全市第二。后来突然被转到艺术班,不到半年就转学了。”沈却砚指着屏幕上一份被涂掉名字的记录说。
“为什么?”林疏问。
“因为他和当时的年级第一走得太近。”沈却砚说,“那个年级第一,是江家的人。”
林疏皱眉:“江家的人不能碰?”
“不是不能碰。”沈却砚说,“是不能被特招生碰。在智越,身份比什么都重要。特招生是用来当门面的,不能肖想更高阶层的位置。”
林疏听完,胃里一阵阵发凉。他原以为贵族学校就是有钱孩子扎堆、老师势利,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暗流。这些规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谁不按位置站,谁就被剪掉。
“那我呢?”林疏看着自己的那份文档,轻声说,“我已经和沈家最不能惹的人走在一起了。他们为什么还没动我?”
“因为我不让。”沈却砚说,声音很淡,却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林疏眼睛一热,低头继续翻文档。他知道沈却砚不是那种会一直把“我护着你”挂在嘴边的人。他只会用行动,把那些可能砸下来的东西,一点点挡在身后。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桌面上的本子已经写了七八页。林疏把最后一段“停用”记录标出来,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他看向窗外,天已经透出一点很淡的灰,像被水洗过的墨。
“天快亮了。”林疏说。
沈却砚合上电脑。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还算清醒。他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放进一个很小的金属盒里,递给林疏。
“拿着。”他说。
林疏接过,金属的凉意让他掌心一缩:“你放我这儿?”
“放你身上,比放我房间安全。”沈却砚说,“他们不敢随便搜你的身。但我的房间,随时可能被人进来。”
林疏把盒子塞进口袋。他忽然觉得这块小小的金属盒重得厉害,像把一整片看不见的风暴都揣在了身上。
“沈却砚。”林疏说,“如果明天他们真的来问,我该怎么说?”
“照实说。”沈却砚说,“说U盘是江晓媛给你的。说你没看过,丢了。剩下的,我来。”
林疏想反驳,可沈却砚已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林疏。”他说,“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疏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他自己都不太懂的东西,像命令,又像请求。不是要把他推开,而是要他安全。
“好。”林疏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却砚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头发,像在确认这个人还在。
“睡一会儿。”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林疏没再说话。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听见沈却砚把台灯调暗,又轻轻走到门口,把锁检查了一遍。
很轻的脚步声,像怕吵醒他。
林疏心里想:沈却砚,你这个人,为什么总在没人看见的时候,这么温柔。
他不知道沈却砚有没有听见。但他听见黑暗中,极轻地传来一声:
“因为是你。”
林疏没睁眼,只在心里悄悄笑了。
天快亮了,风暴也要来了。可这个夜晚,他们还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