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来得比林疏预想的快。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疏回宿舍收拾了个小包。周野盘腿坐在床上看他:“你周末回家?你不是本地人吧?”
“回去看看。”林疏把换洗衣服塞进包里,“家里有点事。”
周野没多问,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陆时衍递给他一盒晕车药:“看你脸色不好,备着。”林疏接过来,心里一暖。
谢予安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林疏点头。他总觉得谢予安这句“帮忙”里,藏的不只是室友间的客套。
沈却砚在校门口等他。没穿校服,换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个黑色双肩包,看着像个普通大学生。林疏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你这样看着还挺正常。”
沈却砚看他一眼:“你以为我平时什么样?”
“黑社会。”林疏说。
沈却砚没理他,转身往地铁站走。智越在城郊,地铁到市区将近一小时。林疏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灰色楼群和逐渐密集的街道,心跳得越来越快。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原主档案上的家庭住址,抄在一张便利贴上,字歪歪扭扭的。
“你紧张?”沈却砚问。
“有点。”林疏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我怕说错话。万一她问我小时候的事,我什么都答不上来。”
沈却砚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林疏凑过去看,愣住了。
“原主林疏的家庭信息。”沈却砚说,“母亲叫周秀芹,在社区医院做清洁工。父亲林建国,以前做水电工,前年在工地上伤了腰,现在在小区当保安。原主考上智越之前,在省实验中学读初中。初一那年拿过市级数学竞赛二等奖。”
林疏看着这本笔记,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沈却砚什么时候查的这些?他从来没说过。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林疏问。
“昨天。”沈却砚说,“你打电话那晚。”
林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接过笔记本,一页页看。上面不仅有家庭信息,还有原主从小到大的经历、班主任评语、获奖记录,甚至还有他初中时写过的一篇作文的标题。沈却砚把能查到的全查了,整整齐齐,像一份作战地图。
“你怕我露馅。”林疏说。
“你本来就容易露馅。”沈却砚说,“多备点,少出错。”
林疏把笔记本合上,揣进怀里。他偏头看向车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是原主的,清秀,年轻,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干净。他忽然想,如果原主还在,看到有人这样替自己回家,会是什么心情。
地铁到站时,天已经擦黑了。
林疏按着便利贴上的地址,拐进一片老居民区。楼很旧,墙皮剥落,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不亮。他上到三楼,站在一扇贴了褪色春联的防盗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家居服,头发简单扎在脑后,鬓角有很明显的灰。她瘦,颧骨微微凸出来,可眼睛很亮。看到林疏的那一刻,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疏疏!”她一把拉住林疏的手,往屋里拽,“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妈好去买菜。你看你,瘦了,脸都尖了。”
林疏被她拉着坐到沙发上。沙发很旧,但铺着干净的手工钩花垫子。茶几上摆着一盘苹果,切得整整齐齐。墙角有个很小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都是旧书。电视机不大,正放着新闻。
周秀芹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却砚,愣了一下:“这是……”
“我同学。”林疏赶紧说,“沈却砚。他……顺路陪我回来的。”
周秀芹连忙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别站着。家里小,别嫌弃。”
沈却砚走进来,礼貌地点了下头:“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