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许久的弹幕刷屏而出,密密麻麻,滚烫汹涌,裹挟着亿万观众压了整场绝境的情绪,轰然炸开。
【走了!小姑娘终于解脱了!】
【太好哭了……整整三十年,她才七岁啊。】
【最恶的从来不是鬼,是偏执疯魔的父爱。】
【主播救了所有人,也救了那个苦了一辈子的小孩。】
【封神……这一场直播,一辈子难忘。】
【哑巴楼,终于不哑了,终于天亮了。】
屏幕内外,皆是安宁。
唯独风暴中心的南灵越,再也撑不住满身透支的疲惫。
渡化整楼亡魂、破尽三十年阵法执念、数次硬抗绝杀煞力、持续高强度运转灵力结印,早已将他的凡躯与神魂压榨到了极限。
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弛,席卷而来的脱力感瞬间吞没四肢百骸。
指尖的灵光寸寸熄灭,澄澈透亮的眸光微微发虚,身形控制不住地轻轻一晃。
眼前天光恍惚,耳边风声发空,双腿骤然失力。
下一瞬,整个人直直往前倾去。
无人相扶,亦无可依。
眼看他单薄清冷的身形就要重重摔落在地——
整栋楼的温度,骤然一降。
不是阴寒煞气的阴冷,是源自幽冥万古、凌驾世间所有阴邪、干净、冷冽、却极致温柔的无上寒意。
无声无息,无风起浪。
没有黑雾翻涌,没有异象炸裂,没有鬼神现世的滔天动静。
唯有一缕沉眠千年、克制了整整一场大战的神魂气息,悄无声息破开禁锢,漫过虚实边界,温柔覆满整栋楼宇。
藏在血脉最深处、隐忍全程的震颤,在此刻轰然放大。
颈间滚烫的黑曜石吊坠骤然灼热,烫得肌肤微微发颤,源源不断的幽冥灵力疯涌而出,顺着经脉护住他濒临透支的神魂与破损的躯壳。
自始至终,他从不愿插手他的战局,不愿掩去他半分锋芒,更不曾替他包揽这场救赎与破局。
整整一场死局鏖战,他始终隐于黑暗沉眠,只敢悄悄镇煞、悄悄分压、悄悄替他挡下所有看不见的神魂暗伤。
他纵容他耀眼,纵容他强大,纵容他凭一己之力渡尽亡魂、破尽执念、坐稳人间清光。
可唯独受不了他半分受伤、半分狼狈、半分倾颓。
千年克制,千年隐忍,千年沉眠的底线,从来只有一个南灵越。
虚空深处,无形无质的手臂悄然伸出,无声托住他即将坠落的身形。
看不见人影,触不到温度,却有一道浩瀚无边、安稳胜过世间一切的力量,轻轻揽住他的腰,稳稳承住他所有的脱力与疲惫。
力道极轻,极柔,小心翼翼到极致,仿佛怕惊扰了他,怕触痛了他,怕打破他此刻所有的清傲与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