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刺绣的裙摆摇曳,女人袅袅婷婷地上前一步,仰起脸,目露痴醉地望向身形挺拔的男人,嗓音婉转妩媚:“顾先生,您可还记得我今天穿的这条裙子?”
男人漫不经心地垂下桃花眼,淡淡瞥了女人一眼,扯了扯唇,没有答话,抬手将烟递到唇边。
青白的烟雾冉冉升起,渐渐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周稚鱼立刻移开眼,低着头加快脚步,逃离现场,不敢再去看他们一眼。
回到雅间,坐下没几分钟,顾克礼推门进来。
她低头小口呷茶,没有抬头看他
余光却瞥见他迈着长腿走过来,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入座。
“怎么去那么久?”顾克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温声询问,“又迷路了吗?”
“这次转哪儿去了?小路痴,刚出去找你,都没看到你人。”
周稚鱼抿了抿唇,放下茶盏,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与他对视:“刚才你是在找我啊?”
她顿了顿,唇角扯出一丝笑,“我看见你在花园和人说话了。”
“既然看到了,怎么不叫我?”顾克礼神色未动,卷着她发尾的流苏把玩,眼眸澄澈得像是要把她藏在心底深处的心思看透。
周稚鱼垂眸,重新低下头,怔怔地望着盏底的锦鲤:“我怕打扰到你。”
乖巧的样子,让顾克礼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不打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真的……不重要吗
门再次被推开,温柚清走进来。
眼圈泛着薄红,长长的眼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刚哭过,又洗了脸。
立刻有人发现了她的异常,穿着青色衣衫的女孩蔡悦欣上前,挽着她的手担忧地询问:“温师姐,你怎么了?没事吧?眼睛怎么红红的?”
说这话时,蔡悦欣眼神望向顾克礼,期待他能有所反应。
可她的话没有在他身上掀起丝毫涟漪。
顾克礼眼睛一直盯着周稚鱼的小脸,悉心为她介绍桌上的各色糕点。
温柚清眼中的期冀,如扑火的飞蛾燃烧的最后一点微光,无声地暗淡下去。
“没事,方才眼里进了沙子,揉红了。”-
回程的车上,顾克礼和周稚鱼各占一边,中间的空位足以再坐一个人。
顾克礼不满于这样的距离,身子移过去,将周稚鱼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是不是累了,今晚就看你心不在焉的?”
周稚鱼闭了闭眼,将心头的酸楚压下,顺着他的话点头:“嗯,是有点累。”
“那今晚早点睡。”顾克礼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轻轻一吻。
感受到那抹微凉的柔软,周稚鱼的身子不自觉地一僵。
两人贴得很紧,近乎没有缝隙,顾克礼自然没有错过她身体瞬间的僵硬,深黑的眸色微微一黯。
——到底是自己太过心急了吗?小姑娘似乎还没有适应这样的亲昵。
回到家,顾克礼立刻催着周稚鱼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回到房间,小姑娘已经躺下,小小一团,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床铺。
见他推门进来,周稚鱼脸上惺忪的睡意如退潮般消散,小手无意识地攥紧被角,像林中受惊的小鹿,一双眼紧张地望着他。
他立在床边,逆着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棱角分明的脸晦暗不明,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更显着他整个人深不可测。
明明就站在眼前,周稚鱼却有种遥不可及的错觉。
晦暗的光影中,他勾了下唇,徐徐开口:“小鱼儿,我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你先睡。”
周稚鱼垂下眼睑,偷偷藏起心头那点微末的失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