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影一暗,顾克礼俯下身,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蜻蜓点水般克制:“晚安。”
随即直起身,贴心地按灭了床头的灯。
周稚鱼睁着眼,看着顾克礼一步步走出房间。
“咔哒——”
门在他身后关上,最后一丝光线消弭,房内陷入静谧的黑暗。
果然,昨晚的吻,不过是酒后的一时冲动吧。
今晚见了温柚清,就连同处一室,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了吗?
心脏猝然收紧,连呼吸都扯出细细密密的疼。
周稚鱼蜷起身子,缩成一团,想借此来止住胸膛里蔓延的钝痛,鼻尖泛起的苦涩越来越浓重。
她睁着泛酸的眼睛望着一室的黑暗,良久,都没有等到顾克礼。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再睁开眼已经翌日,眼睛还带着前一晚的酸意。
细碎的晨光透过窗帘的间隙偷跑进房间,隐约可以视物。
耳边有隐约的水声,能听出是从浴室传来。
周稚鱼醒了醒神,朝身旁的位置看去,被褥微乱,有睡过的痕迹。
伸手触碰,还能感到未散的余温。
他回来睡过了。
这样的认知,终于让心头笼罩的阴霾消散了些。
就在她愣神间,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浴室的门被拉开,顾克礼裹挟着一身水汽出来,站在光里。
身上的浴袍只在腰间系了一个简单的结,领口微敞,没擦干的水滴顺着胸前的肌理滑落,缓缓没入腰腹的阴影。
周稚鱼还没完全清醒,循声望去,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得有点呆。
“醒了?”
低沉带笑的声音响起,拉回她的注意力。
周稚鱼慌乱地撇开眼,羞赧地拉起被子,把头埋进去,闷声回答:“嗯,醒了。”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随即身侧的床铺塌陷下去,附近的空气都因为顾克礼的靠近,染上氤氲的水汽。
被子被轻轻拉下,顾克礼声音低沉带着笑在耳畔响起:“别闷着自己了。”
看着在面前放大的俊脸,线条硬朗的锁骨以及肌理分明的胸膛,周稚鱼快速眨了眨眼,一时不知眼睛该看哪儿,脸悄然泛上红晕。
顾克礼屈指蹭了蹭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关切地询问:“昨晚做噩梦了吗?”
周稚鱼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那梦里哭什么?”指腹流连在她还泛着红的眼角,顾克礼心疼地轻按,“是不是受委屈了?”
昨晚回到房间,小姑娘睡得满脸泪痕,连睡梦中哽咽着缩成一团,微微发抖。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委屈成那样。
他抱着哄了好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原来自己哭了。
周稚鱼怔了怔,这才想起昨晚的梦。
金桂的树影后,顾克礼按灭手中的烟,将温柚清拥入怀中。
她想逃,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脚步挪不动半分,眼睁睁看着顾克礼低下头,吻上温柚清殷红的唇。
心脏快要被绞痛吞噬时,颤抖的身子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琥珀木气息包围着全身,耳边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别怕,只是做梦而已。”
看来是顾克礼安抚了她。
望着他盛满关切的桃花眼,她不知该如何向他诉说自己的梦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嗯,是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