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剪不断理还乱（第1页）

“都出去。”

林晚柠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切开了凝滞的空气。她背对着前厅，肩膀绷成一条僵硬的线，手里还攥着那把称糕的秤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烬往前迈了一步：“晚柠……”

“我让你出去。”她猛地回头，眼眶是红的，眼底却烧着一股冷硬的火，“带着你的苏助理，带着你的未婚妻，离开我的店。”

苏静站在柜台旁，手里还拎着那只爱马仕铂金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措。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柔得像水：“晚柠姐，你误会了。烬哥哥他……”

“我没让你说话。”林晚柠看向她，目光里淬着冰，“苏小姐，这是我家，不是你们陆家的宴会厅。要演琴瑟和鸣，请换个地方。”

苏静像是被噎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她咬着唇，委委屈屈地退后半步，伸手去拉陆烬的衣袖：“烬哥哥，我们还是先走吧，别惹晚柠姐生气了……”

陆烬甩开了她的手。

那动作不算重，却干脆得让苏静的手指僵在半空。

“苏静，”陆烬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我再说一遍，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先出去。”

苏静愣住，眼泪终于滚下来。她看着陆烬，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你……你为了她凶我？”

陆烬没再看她。他径直走向后厨的门帘，伸手要掀——

“你敢进来，”林晚柠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闷在门帘后，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我就报警。”

陆烬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帘，指尖离它只有一寸，却像隔着银河。他能看见帘子后她模糊的影子，瘦瘦的，伶仃的，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竹。

“晚柠，”他哑着嗓子，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帘子后的她能听见，“去年母亲生日宴，她请了半个城的人。她当众问我，小静陪了你两年，你该不该给她一个交代。我不说话，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吞安眠药——那是维生素片，可我分不清，我只能拦着她。”

门帘后没有动静。

“我当时才十岁，我什么都不懂。”陆烬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满场的人起哄，母亲抓着我的手，娃娃亲就这么定了。我以为是过家家的……我把苏静一直当妹妹。不算数的，我陆烬这辈子只娶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她的确帮了我很多。她之前不叫苏静，叫苏晓婷。苏伯伯停职后她就去国外读书了，十几年没有见面，要是一开始我知道苏静就是苏晓婷，我不会让她做我的助理。我回到家才知道真相，母亲对外宣称我们订婚了。我离家出走直接来青石镇找你。晚柠，如果那是真的，我今天就不会在这里。”

门帘后，林晚柠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她不想听的，她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狡辩，可他的声音太哑了，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和回忆里那个在燃梦酒吧唱歌的少年一模一样。

她捂住耳朵，眼泪却从指缝里渗出来。

前厅里，苏静还站着。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街坊们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我是苏静，陆烬的……朋友。他和我闹了点别扭，打扰各位了。”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咔作响。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柜台上的桂花糕，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挂了电话，她打开车门，从后座拎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朝着隔壁王婶家的方向走去。

—

后厨里，林母一直站在阴影里。

她看着女儿冲进里屋，看着那扇门关紧，看着陆烬在门帘外站了足足十分钟，最终颓然地垂下手，转身回了前厅。

林母没有跟出去。她的心痛，心痛女儿受那么大的委屈，而且这个委屈的源头是她，她怨恨自己，不应该连累女儿。可是怎么开口说，说了又能挽回什么呢？万一增添更多的麻烦怎么办呢？

她靠在墙上，脑海里全是那个苏家小姐的脸。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抬着下巴的神态，和二十年前苏家大宅里那个她伺候了十年的男人，一模一样。

她以为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