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余烬与新火（第1页）

执法队总部的地下诊疗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与草药的清冷气息。林教官站在观察窗前，背着手，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少年。池棱瑾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他胸口那片原本象征着力量的金色晶体，如今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像是被风干的蝶翼，脆弱不堪。

洛白羽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他那只脱臼的肩膀已经被处理过，用绷带吊在脖子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池棱瑾毫无血色的嘴唇。从码头回来已经三天了，池棱瑾除了偶尔的呓语，再没有清醒过。

“他体内的‘虚无能量’被暂时压制住了。”林教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那枚晶体破碎的时候，反向吞噬了他体内大部分的异化能量。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什么意思？”洛白羽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好事是，他暂时摆脱了被能量反噬的危险，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痛苦地痉挛。”林教官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检测报告，“坏事是，晶体是他体内能量的‘容器’和‘过滤器’。容器碎了，过滤器没了，他现在就像一个漏了底的水桶。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新的‘容器’，或者修复晶体，他的生命力会随着异能的流失而慢慢枯竭。”

洛白羽的心猛地一沉。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林教官将报告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洛白羽，“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彻底切断他与‘虚无能量’的联系。用极端的手段，将他体内残存的能量封印，甚至……强行剥离。但这会让他变成一个普通人，而且，剥离过程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会让他变成植物人。”

“不行！”洛白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他知道池棱瑾对力量的渴望，知道他背负着怎样的血海深仇，也知道他绝不会甘心做一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普通人。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林教官叹了口气，“找到‘虚无核心’。那是所有能量的源头，如果能找到它，并加以控制，或许能从源头上重塑晶体，甚至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虚无核心……”洛白羽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它在哪里？”

“不知道。”林教官摇了摇头，“但既然池溟临死前说它是‘归宿’，说明它一定在某个能引发大规模能量共鸣的地方。我怀疑，它可能并不在地表，而在地下。”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池棱瑾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正在试图从内部烧穿他的皮肤。

“不好！能量又失控了！”林教官脸色一变，立刻按响了警报。

洛白羽一把抓住池棱瑾的手，那手烫得吓人。“棱瑾！醒醒！看着我！”

池棱瑾艰难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焦距，只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他似乎认不出洛白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危险的金光，直刺洛白羽的胸口。

“快把他按住！”林教官大吼，几个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洛白羽没有躲，也没有按住他。他只是死死抓着池棱瑾的手腕，任由那道金光擦着自己的脸颊划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棱瑾，是我！洛白羽！”他大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你想杀了我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池棱瑾脑海中的混沌。他眼中的金光闪烁了几下，终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痛苦。他看着洛白羽脸上那道被金光划破的血痕，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几个字：

“……白羽……杀了我……趁我还……能控制……自己……”

“闭嘴！”洛白羽红着眼眶，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谁也别想带走你，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池棱瑾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那股暴躁的能量终于慢慢平息。他将头埋在洛白羽的颈窝里，肩膀微微耸动。

“我好怕……”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声音细若游丝，“我怕我控制不住……怕我变成怪物……怕我伤害你……”

“你不会的。”洛白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就算你变成了怪物，也是我一个人的怪物。我会把你锁起来，用我的命锁，好不好？”

林教官看着这一幕，默默地退出了诊疗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知道，有些羁绊，比任何药物都更有效。

三天后，池棱瑾终于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至少不再有生命危险。执法队内部对于如何处置池棱瑾产生了分歧，有人主张将他软禁，毕竟他体内流淌着“虚无”的力量，是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也有人主张利用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到控制“虚无能量”的方法。

但林教官力排众议，将池棱瑾编入了洛白羽的特别行动小队，名义上是“戴罪立功”，实际上是将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你们的任务，是去城西的废弃地铁站。”林教官将一份加密文件推到两人面前，“那里最近出现了不明的能量波动，和池溟死前释放的能量特征非常相似。”

洛白羽和池棱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们去。”洛白羽合上文件，站起身，“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