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的地下空洞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血腥的腥甜。洛白羽的冰棱与黑鸦的暗红能量屏障撞击,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冰屑四溅,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诡异的防御。
“你的力量变弱了,洛白羽。”黑鸦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手杖挥舞间,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洛白羽,“是不是为了照顾那个累赘,消耗了太多精力?”
“闭嘴!”洛白羽怒吼,强行催动体内异能,冰元素瞬间在他周身凝结成一道冰墙,堪堪挡住了黑鸦的攻击。但他心里清楚,黑鸦说得没错。这几天为了照顾池棱瑾,他的异能确实没有完全恢复,而且,他必须分心关注池棱瑾那边的战况,根本无法全力出手。
另一边,池棱瑾正独自面对十几个“无面人”的围攻。失去了镜子晶体的增幅,他的攻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那些幽暗的光芒打在无面人身上,只能让他们稍微停滞一下,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就是双枢使的后裔?也不过如此。”一个无面人发出沙哑的笑声,伸手抓向池棱瑾的肩膀。
池棱瑾侧身躲过,但还是被对方的指甲划破了手臂,鲜血瞬间涌出。他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林教官的话:“晶体碎了,你就像一个漏了底的水桶……”
是啊,漏了底的水桶,怎么挡得住洪水?
“放弃吧,你的血,注定要献给‘虚无’。”无面人们步步紧逼,将池棱瑾逼到了祭坛边缘。
祭坛上,那块黑色的“虚无核心”随着池棱瑾的靠近,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在欢呼,在召唤。
池棱瑾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那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晶石。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释然。
“父亲……原来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吗?”
他想起了父亲池渊留下的那些笔记,那些被他忽略的、关于“以血为引,以身为祭”的只言片语。原来,父亲早就预料到了晶体破碎的结局,也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另一条路。
一条,用生命去终结一切的路。
“想跑?”一个无面人见池棱瑾转身面向祭坛,以为他要逃跑,猛地扑了上来。
池棱瑾没有躲,也没有反击。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黑暗力量,在他体内最后一次爆发。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不再是金色的漩涡,也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种……死寂。
一种,万物终结的死寂。
他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将手掌直接按在了那块“虚无核心”之上。
“不!他要引爆核心!”黑鸦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池棱瑾的手掌与核心接触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洞。所有的无面人,在这股波动面前,如同纸片般被撕碎,化作了飞灰。
洛白羽被这股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祭坛中央的景象,瞳孔剧烈收缩。
“棱瑾——!”
祭坛上,池棱瑾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疯狂地吞噬着“虚无核心”的能量。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蒸发成血雾。他的身体在崩溃,在瓦解,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住手!你会死的!”黑鸦嘶吼着,想要阻止,却被那股恐怖的能量场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死?”池棱瑾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洛白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白羽……对不起……我好像……又要食言了……”
“不要!棱瑾!快停下!”洛白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那股能量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池棱瑾轻声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体内的最后一丝生命力,随着“虚无核心”的能量,一同涌入了那个黑暗的漩涡。
“不——!”
洛白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冰元素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冻结了周围的一切,包括那股恐怖的能量场。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破了能量场的束缚,向着祭坛冲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池棱瑾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块“虚无核心”,突然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它开始……收缩。
不是爆炸,而是以池棱瑾的手掌为中心,迅速地收缩、凝结,最终,变成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如墨的晶体,静静地镶嵌在池棱瑾的手心。
与此同时,池棱瑾那龟裂的身体,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渗出的鲜血倒流回体内,皮肤上的裂缝慢慢消失,仿佛时光倒流一般。
而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这是……”黑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见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