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池棱瑾拉出桌底时,膝盖软得几乎跪不下去。他死死抓着池棱瑾的衣袖,指节泛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它们……它们不是突然变的……"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三天前……地下实验室……有人运东西进来……黑色的……像水一样……"
洛白羽的刀尖微微一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男人的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被恐惧碾碎了理智,"但……但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他们不害怕……他们……他们在笑……"
池棱瑾的瞳孔深处,那些旋转的光点骤然加速。他闭上眼,仿佛在倾听什么。
"他说的是真的。"他睁开眼,声音低沉,"地下三层……有东西在呼吸。不是怪物……是……机器。"
洛白羽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腰将男人从地上拽起来,推到他身后。
"能走吗?"
男人拼命点头。
"走。"洛白羽将长刀横在身前,"贴墙,别出声。"
三人沿着走廊向一楼大厅移动。窗外的黑雨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无数根手指在叩门。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偶尔有黏稠的黑色液体从门缝里缓缓渗出,在地面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经过二楼楼梯口时,池棱瑾突然停下脚步。
"上面。"他轻声说。
洛白羽立刻抬头。
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有什么东西在爬行。金属外壳被挤压出刺耳的变形声,像是某种巨大的节肢动物正在狭窄的空间里蠕动。
"别停。"洛白羽低声说,"它还没发现我们。"
池棱瑾没有动。他仰着头,墨色的瞳孔倒映着天花板上缓缓移动的阴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它发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风管道的铁皮轰然炸裂。
一团漆黑的、由无数金属碎片与黑色菌丝绞合而成的球体从天花板坠落,砸在地面上时溅起一圈黑色的涟漪。它没有眼睛,没有四肢,却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转向三人,表面的金属碎片不断翻转、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洛白羽的刀已经出鞘。
"带他走。"他对池棱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