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安贴着墙,砖面的潮气透过衣料渗进皮肉里,凉丝丝的。
他垂着眼,看着地上那条线。
后背先是酸的,从肩胛骨下面一点的地方泛起来,然后钝,然后沉。
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涨出来。
他换了一个姿势,把背从墙上移开一点。
没有用。
潮气早就进了骨头去。
又换了一个姿势,把肩膀往前送,让脊柱弯下去。
还是没有用。
伤口在暗处发热。
隔着衣服摸上去,那一小片比别处烫。
逃出来的头几个月,他睡过很多地方。
泥地。
石地。
铺了干草的木地板。
漏雨的土坡。
有一次他靠在水沟边上,后背顶着一块石头。
雨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滴,一滴,打在额头上。
他认得那个人。
拿剑刺他的人。
那人比他矮,脸上有一道疤。
以前一起吃饭,那人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说师兄你太瘦了。
那天夜里他想,那人刺进来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雨还在脸上淌。
他没有摸那道伤。
天亮前伤口没有发烫,天亮了他站起来,走了。
后来他就知道了。
伤口发烫的时候,能动就别停。
停了就别碰。
碰了会更烫。
这样想着,他也没再去碰伤口了。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光从高处的窗口落下来。
比昨天窄一些,冷一些。
斜斜地搭在对面墙上,像一根被折过的竹竿。
他头靠着墙,脖子僵了,一动就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