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井白玖今年十四岁,国中二年级,正是男孩子开始长个子的年纪,连扒三碗饭的速度比浅井濯翻文件还快。
“哥,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
浅井濯把书包甩到玄关的矮柜上,弯腰换鞋:"我一向准时下班。"
“上次你回来都十一点了!”
“那是上个月。”
“上周你也打过电话说今晚要通宵。”
浅井濯顿了一下,很认真地想了想,选择轻飘飘地盖过:“那是我热爱工作。”
浅井白玖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又在浅井濯无奈的目光下冲回厨房尝了一口锅里的剩料:“啊!我好像不小心放了两勺盐!”
浅井濯松了口气,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白玖手忙脚乱地往咖喱里加土豆,灯光把他毛茸茸的发顶照成暖黄色。
十四岁的男孩子做什么都像在打仗,锅铲挥得虎虎生风,围裙带子系成了死结,耳朵上还有昨天在学校打架蹭破的痂。
“今天怎么又跟人打架了?”
“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浅井白玖不服气地转过头,“他们说我说孤儿,我说我有妈妈还有哥哥,他们还不信!今天哥你都来接我了,这回他们肯定没话说了。”
浅井濯沉默了两秒,走过去伸手把白玖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那也不能老是跟人打架。要是哪次让你妈被叫去学校了……”
话还没说完,但浅井白玖已经自动脑补出自己被揍的不成人形的可怜样了,不禁打了个寒战。
浅井濯弹了他脑门一下:“行了,赶紧吃饭,吃完把作业写了,我晚上出去一趟。”
“去哪?”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你也没成年!”
"我成年了。"
“没有!”
“反正比你大。”
浅井白玖一挺胸:“我看不一定,我和你差不多高呢。”
那扇门还是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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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夜风带着春天将尽未尽的凉意,浅井濯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拐过两条街,钻进了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盏永远在闪的路灯,灯泡接触不良似的明灭不定,每次暗下去的瞬间都会让墙上那些斑驳的水痕看起来像某种抽象画。路灯底下摆着两个倒扣的啤酒箱,已经有人坐在其中一个上面了。
那人二十岁上下,顶着一张毫无攻击性的脸,红头发随意地耷拉在额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的关东煮,正用竹签戳里面的鱼丸。
浅井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自己坐上另一个啤酒箱。
“织田。”
“嗯。”织田作之助把鱼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问,“今天不用加班?”
“我什么时候加过班?”
“上周我去诊所那条街做任务,路过时看见你窗户亮到半夜。”
浅井濯拉开啤酒拉环的动作一顿,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那是森医生办公室里没人关灯。”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是把喝完的关东煮杯子放在脚边,捡起那罐啤酒,学着浅井濯的样子拉开拉环。他喝啤酒的架势跟他杀人一样干脆利落,一口下去罐子就瘪了三分之一。
“今天,你身上的药味更重了。”
“诊所,正常。”
“是发生了什么吗?”
浅井濯叹气:“来了个小鬼。”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