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医生从河里捞上来的,现在赖在诊所不走,一下午把我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身上湿了也只傻站着。”
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又问:“然后呢?”
“然后我把外套和毛巾塞给他,让他去换。”浅井濯灌了一口啤酒,“他还嫌弃白色不好看。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森鸥外再人渣应该也不至于让小孩去杀人……希望吧。”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名字里那个濯字,有洗衣服的意思吧。”
浅井濯手一抖,啤酒差点洒在裤子上:“……谁和你说的?”
“上次白玖来我这儿蹭饭说的。”
“那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浅井濯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吧。我妈生我的时候在河边洗衣服,我生出来了,她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哦。”
“……你不会真信了吧?”
织田作之助又喝了一口啤酒,头顶的呆毛晃了晃。
“喂!”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你的名字虽然怪,但比你弟弟的好。”
“白玖哪里怪了?”
“白色的小石头。”
浅井濯愣了一秒,然后扶着墙笑得啤酒箱都在晃:“你在这边待了多少年了,白玖就是白玖,哪有什么白色的小石头——”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等他自己缓过劲来,才慢吞吞地说:“那你觉得我的名字怪吗?”
浅井濯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挺好的,就是长了点。”
“……是挺长的,我报完名字目标就跑了。”织田作之助把自己那罐啤酒喝完了,顺手把空罐捏扁,放在脚边和关东煮杯子排成一排,“不过你叫‘洗衣服’,我们半斤八两。”
“用在名字里就要往好的方向想,万一是清澈呢?”
“清澈的衣服?”
“织田作之助——”
“是我。”
“喂!”
短暂的沉默后,浅井濯忽然说:“今天刚来的那个小鬼,你听说过吗?叫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没有。”
“森医生一直在暗示他的异能稀有,然后那个小鬼当着我的面说森医生是恋童癖。”
织田作之助面不改色:“他说的有道理。”
“确实有道理。幸好秃头大叔对男的不感兴趣,不然我要怀疑他把那个小孩带来的动机了。”
织田作之助认真想了想:“那你也要当心你自己了。”
浅井濯噎住了,半晌才闷闷地说:“我是怕他以后变成我的同事。”
“那干掉森医生?”
“……算了,”浅井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明天有任务?”
“有,一个目标,在码头仓库那边。”
“小心点。”
“嗯。”
浅井濯走出巷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还坐在那个倒扣的啤酒箱上,手边的空罐子被风吹得轻轻滚动,他伸手按住,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本书,就着闪烁的路灯翻了两页。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夜空。四月的星星稀稀拉拉的,月亮倒是很圆,挂在港口的吊臂之间,像一枚被咬掉一口的硬币。
不知道明天那个小孩还会不会来诊所。
应该会吧,森医生看上的人,哪有得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