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酒红色月见草（第3页）

浅井濯叹了口气，把外套裹紧了些，踩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往回走。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浅井濯准时出现在诊所门口。他今天特意换了件深灰色的外套，口袋里多揣了四颗薄荷糖，左手小臂的绷带换了新的，蝴蝶结打得比昨天对称一点。

推开门的时候，他没看见太宰治。

“早啊，濯君。”

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件，右手边放着一杯冒热气红茶。浅井濯的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没有金发小女孩的身影，也没有绷带水鬼的身影。

“太宰君还没来。”

浅井濯松了口气：“哦。”

“但是他说他今天会来。”森鸥外端起红茶，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浅井濯，笑容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濯君很期待吧？”

浅井濯：“完全不。”

浅井濯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和昨天没写完的任务报告，又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

森鸥外头也不抬地说：“对了濯君，今天可能会有人来找麻烦，摆脱你应付一下。”

浅井濯敲键盘的手一顿：“什么级别的麻烦？”

“小麻烦。”

“森医生，您上次说‘小麻烦’的时候对面带了23个人来火拼。”

“那不是没事嘛，你看你缠绷带的手法都比以前熟练了。”森鸥外笑呵呵地翻了一页文件，“这次是真的小麻烦，大概就是隔壁那条街的势力派几个人过来闹事，因为他们觉得我‘抢了他们的资源’——”

浅井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薄荷糖咬碎，嘎嘣一声响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清脆。“森医生，我是个柔弱的文职人员，我是负责接待谈判和审讯的，是给您的文件签字的，是准时下班的——我不是打架的。”

“准干部嘛，能者多劳。”

“……”

浅井濯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决定用沉默表达反抗。

十点零三分，诊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浅井濯当时正对着任务报告里一段漏洞百出的行动描述皱眉，听到巨响后他的第一个动作是保存文档，第二个动作是把电脑屏幕合上塞进抽屉，第三个动作是站起来，顺手把刚剥开的第二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门框倒在地上，断成两截。三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都拿着家伙，带头那个剃着光头，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看起来像是刀口。

“森鸥外在吗——”

“不在。”

光头男眯起眼打量他：“你是他新收的小弟？”

浅井濯任他打量：“我是他雇的助理。”

“助理？”光头男身后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嗤笑起来，“这小破诊所还雇文书？你是写病历的还是写遗书的……”

“写报表的。”浅井濯认真地回答。

光头男被他这个回答搞得有些卡壳，脸上的疤跟着嘴角的抽搐一起动了动：“……行吧，你让森鸥外出来，我们谈谈这家诊所药品的事。”

“森医生真的不在。”

“你——”

光头男往前迈了一步，他身后两个人也跟着逼上来。狭小的诊所里空气骤然凝滞，三个人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廉价古龙水味道混在一起，几乎要盖过浅井濯惯常用的佛手柑和鸢尾花香水味。

浅井濯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办公桌的边缘。

他叹气。

“各位……大叔，我不想打架了，我们有话好好……”

一颗子弹擦着发丝嵌进墙里，浅井濯的眼神彻底冷了。

“好吧，一会打起来，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