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方生冷声问。
白尘川收回手指,又继续乖乖站在原地,也不说话,黑玻璃珠似的眼珠看他,看不出内心所想。
本来想当众戳穿他偷偷扎手臂,然后顺理成章将人扫地出门。
但看他的样子,齐方生内心没由来升起诡异的满足。
从前被送来的小孩要么见面哇哇大哭,要么忍不了几次刁难麻溜滚回家。
就这个最听话,最呆,天生一副受气包模样,怎么捉弄都不会生气。
不知不觉,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居然高过先前所有人。
齐方生困在别墅里太久,如同伥鬼拉其余人与自己共沉沦,可往往刚刚到手,就嫌弃对方无趣。
“老师生气了,你觉得该怎么办?”
他将双臂抱在身前,凑近询问,嘴角稍稍向下,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白尘川将手背在身后,再次低头,习惯了他的栽赃陷害,声音轻轻,“要和老师道歉吗?”
齐方生皱眉,佯装不高兴的围他身边转了两圈,“你是要我去道歉吗?那不如换一个。”
“我可以去给老师道歉。”
“谁要你道歉?”他轻嗤,侧头,把他的脸抬起来。
“拿钱办事,他已经拿到了该有的报酬,也得承担相应的服务,没办法让雇主家满意,就只配乖乖卷铺盖走人。”
难得听到齐方生耐心解释。
白尘川下意识皱眉,又条件反射般舒展开。
这点情绪波动没有逃过齐方生的眼睛。
他顺势抬手。
白尘川又低头,还以为他要打自己,指甲掐入掌心。
出乎意料,没挨打。
其实之前也没挨打过,齐方生不喜欢肢体惩罚,更多体现在精神折磨和罚站禁闭。
他揉着白尘川毛茸茸的脑袋,似乎再次因为疑惑发问:
“我以为你会很明白这些道理。”
“毕竟白家把你送过来的原理和老师们差不多呢。”
轻飘飘一句话。
白尘川怔愣在原地,听到脚步声远去,才难懂的揉揉自己乱糟糟的脑袋。
手掌摊开,指甲掐痕在窗户光照下清晰可见。
……
深夜,一切归于寂静。
别墅内灯光全熄,窗外才隐约透出零星灯光,树荫成群,模糊了夜空的边界。
白尘川爬上椅子打开台灯,暖黄范围不大,足够照亮桌子上的东西。
他最终还是把书本收回来了,盯着书本上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脑子里还在回想过去经历的噩梦。
梦的剧情颠三倒四,大部分都是过去记忆拼凑出的零散片段,宛如悲情小说中串起一条条长线。
粘腻、焦躁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心头,还没驱散,肚子又不合时宜叫起来。
迂回曲折的“叫”声在仅剩纸片翻阅哗哗中尤其突出,白尘川伸手摸了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