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方生今晚依旧没有给他吃饭。
饥饿灼烧胃部寸寸,唇齿间好似反刍某种独特口味,幻想正在试图填满欲壑难平的食欲,又以失败告终。
在床上来回翻身,还是没能睡着。
墙壁指针轮回一周,短针正式来到最顶端。
在蝉鸣聒噪背景音下,他轻轻推开房门,只发出一点声响。
白天齐方生的话在脑海盘旋,除去饿,白尘川更多就是思考白家的动因。
自从被抓到后顶替“白尘川”身份。
目前来看,他唯一的任务就是讨好齐方生。
想到自己进行一年的“社会化训练”,白尘川抿嘴,虽然不知道过去“白尘川”是什么脾气,但明显白家人更满意自己这个好掌控的赝品。
想到自己顶替的身份,想到梦里看不清脸,上前试图掐si自己的原主。
刚开始不听话挨打或者挨饿常见。
一连被惩罚几次,白尘川无师自通,发觉贫民区可以通过粗鲁和暴力解决的问题在钢铁城市行不通。
顺从和蛰伏更能符合富人对乖孩子要求。
不过,在齐方生面前一味装乖效果不佳。
他摸了摸自己的干瘪肚子,小心在一片黑暗的客厅里走动,生怕吵醒其他人。
暗色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缠绕在他的呼吸口道前,意识下意识想走到别墅外的草坪透气。
下一秒,他听见楼上房门响动。
抬头看去,最正中房间灯光比其它房间更亮,也能很清楚看出走出的身影。
白尘川内心咯噔,手掌还贴在玻璃门前,放下也不是,继续也不是,停滞在原地,和他四目相对。
“你在干什么?”
逆光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是齐方生没有离开光晕范围中。
“想走吗?”黑夜的齐方生没有白天那么难以琢磨,不知为何,嗓音里带上点点疲倦。
白尘川脑子蹦出“他不会现在也没睡”的诡异想法。
老师离开后也许和齐方生父母告状了,齐方生深夜还被罚站在房间里?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白尘川也被他罚站过。
闪过千万种想法,忽略了少爷的问话,等到齐方生再叫他第二遍。
这次是没什么语调的,平静的喊他的名字:
“白尘川。”
黑夜让他的影子笼罩住楼下的白尘川,浓墨般夜色分割开两处,一处黑暗,一处光明,又反复延长融合。
一般这种语气预示齐方生即将生气,不过更令人诧异的是,即便这样他没有下楼亲自抓人。
不平常令白尘川大脑飞速运转,生出荒诞的念头——
齐方生,不会怕黑吧?
找个时间试探算了。
白尘川尝试性挪动脚步,主动将自己的身体融入影子中间,抬头继续仰望他,宠辱不惊的表情。
“我在。”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还挺小的,不至于把人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