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报告厅坐得满满当当。
全市数十所学校的尖子生齐聚在此,座椅一排排铺开,空气里只剩细碎翻纸声与浅浅的呼吸声。方才路上还带着的松弛感,一踏进大厅,便被沉甸甸的竞技氛围压了下去。
台前老师快速讲完集训积分规则,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宣布首场限时测试开始。试卷顺着座位依次传下,白纸铺开,不少人悄悄屏住了气息。
简玄北扫完前几道选择题,微微侧过头凑近顾繁夜,压着声音:“出题的下手够狠,比摸底难太多。”
顾繁夜目光还落在题干上,指尖轻轻按着纸页,只低声回:“意料之中。”
全市各校挑出来的人聚在这里,本就不会有放水的题目。
白安辞指尖搭在笔杆,快速浏览完整张试卷,唇角轻轻挑了下。陷阱藏得很巧,推导步骤繁琐,很容易丢步骤分,倒是刚好勾起他的兴致。寻常基础题只会让他觉得乏味,这种层层设局的难题,才能把状态完全调动起来。骨子里那点矜傲,在题海面前尽数化作斗志。
身旁的夏倾言已经落笔。
他做题节奏稳得不动声色,笔尖蹭过纸面的声响均匀规律,一路往下推进,几乎没有停顿。不管题干绕得多复杂,总能一眼抓住核心,步步扎实,不存侥幸。
白安辞收回目光,沉下心答题。两人思路风格截然不同,一个灵动跳脱,擅长另辟蹊径快速破题;一个严谨沉敛,每一步推导都完整有据。
时间慢慢过半,大厅里渐渐浮起焦躁。有人反复涂改卷面,笔尖顿在大题上空悬许久,低声的叹气声断断续续飘过来。不少原本信心满满的学生,此刻都被这套题磨得心态起伏。
前排这一片,却依旧安静。
白安辞做完压轴大题,转了转笔,心里已经捋清全部解题逻辑。余光不经意扫过身侧,夏倾言正书写最后一问,长睫垂落,神情专注,周遭所有骚动仿佛都和他无关。
白安辞收回视线,从头开始复盘检查。
离结束还有十分钟,简玄北眉头拧得很紧,盯着压轴题迟迟没法动笔。顾繁夜卷面整洁,末尾两道大题也留着空白。偌大报告厅,能从容做完整套卷子的人寥寥无几。
铃声一响,所有人停笔。监考老师依次收卷,压抑许久的安静瞬间破碎,周围响起成片的讨论声。
“压轴题根本摸不到门路!”
“前面填空踩好几个坑,这下悬了。”
简玄北立刻凑过来,一脸无奈:“我凉了,最后一问直接空着交。你们俩怎么样?”
白安辞合上笔盖,姿态松弛:“还好,没卡。”
“你们两个也太离谱了。”简玄北叹气,转头看向夏倾言,“夏神,你应该问题不大吧?”
夏倾言把文具收进笔袋,轻声应道:“还好。”
白安辞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较劲的亮色:“今天这套,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哦。”
昨夜只是失误打平,今天限时高压下完整一套卷子,才是实打实的比拼。
夏倾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神色平静却不退让:“等榜单出来就清楚了。”
顾繁夜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没有插话。这场集训看着是众多学生一同角逐,站在最顶端的较量,一直是他们二人。
简玄北还在不停吐槽题目,没察觉到这层暗流。厅内人陆续起身往外走,各色衣料在人群里交错,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边走边讨论刚才的考题。
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落下来,落在少年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