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怀远再进来的时候,周岸正要帮陆文起把床头摇下去。
陆文起让两个人出去吃口饭,去酒店休息一会,下午再过来。
周岸坐在车上,回想陆文起跟自己说得那些话,没由来的心神不宁。
下午,周岸主动留在酒店,催着陆怀远赶紧去多陪陪他爸。
陆文起嫌天太热,就算是空调不断,身上还是黏糊糊,让陆怀远伺候他洗个澡。傍晚又说自己的头大太长,陆怀远让老沈请了一个理发师过来帮他理发。
整个下午陆文起都在指使陆怀远干活。
晚饭陆文起点名要吃饺子,陆怀远陪着吃完后,老沈过来替他陪夜。
走之前陆文起紧紧抓了抓儿子的手,又快速松开催着他赶紧离开。
周岸见陆怀远这么早就回来,疑惑的问原因。
“下午帮我爸洗了澡,理了发,晚上他点名要吃饺子。后来沈叔去了,我爸就撵我回来了,我说晚上我陪他,说什么都不用,非得让沈叔在那。”
周岸听着这话,总感觉哪里不对。
陆怀远的电话铃声在凌晨格外刺耳,周岸迷迷糊糊听见陆怀远去接电话,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
电话接通,陆怀远听老沈说完他父亲过世了,整个人如同一根木头完全呆掉。
周岸接过电话,“我是周岸,我们现在过去。”
至此,周岸从陆文起病房离开就产生了的那种不好的预感,还是变成了现实。
周岸拿起车钥匙,来到陆怀远面前,等他站起来,一路上周岸把车开得飞快。
病房亮如白昼,老沈无力的依靠在病房门口,脸色灰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清来人后,他侧身指了着病房的方向。
陆怀远从他旁边走过去,什么都没说。
周岸跟在他后面,经过老沈身边的时候问了一句:"几点走的?"
"两点多,我在旁边的床位睡着了,护士巡房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说完,老沈的头低的更低了。
周岸轻轻按了一下老沈手肘外侧,无声的安慰着他。
"医生那边怎么说?"
"医生看过后,说是病情突然恶化。"
周岸点点头,没再问。
病房的门开着,病床已经收拾干净,好像陆文起从来就没有在这住过。
陆怀远扶着门框,看着空荡荡的病床,眼泪无声的落下。
“人呢,我爸人呢?”,陆怀远冲着老沈大声问。
老沈声音嘶哑,"……你爸……已经送去太平间了。"
陆怀远拔腿就往负二层跑。
靠墙的台面上覆着白布,白布的轮廓就在那里。
陆怀远掀开白布,陆文起应该是在睡梦中离开的,下午新换的衣服,新理的发,整个人像是睡着了。
"他说他不会有事。",陆怀远口中喃喃自语。
老沈站在陆怀远旁边,安静的等待。
周岸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
“沈叔,我爸的后事还得麻烦您帮我。”
“放心吧。”
“就一切从简吧,我妈的电话还是关机,在基地出不来,我已经给她发了消息。”
“你妈不容易,她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