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岔路（第2页）

“你那张票，再加上几块石碑。”他说，“这里送错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石碑和车票之间还没有直接证据。”

“我知道。”

陆沉重新抬起眼。眉眼间那点散漫已经收得干净，话音落得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所以才要进去查。”

他望向左侧旧路，“送错的人、接错的路，本来就是送路人该管的。过去一直没发现，是陆家失察。如今撞到眼前，没有绕开走的道理。”

林舟只低头看着简图。陆沉没有催促，也没有先踏进左边的路。他往岔口旁让开半步，把两条路都完整地留给林舟。

过了片刻，林舟抬起眼。

陆沉道：“决定以前，还有一件事要说清楚。”

“正票没有销，那辆车还认你的名字，也还会再来。”

陆沉说得很清楚，“但归路不抓活人。只要你不跨过车门，它不能直接把你带走。”

“那我一直不上车就行了啊。”

“对车来说，是。对人来说，不是。”

他的目光越过岔口，落向断溪村，“你不露面，填票的人也能知道昨晚没成。”

“他们会一直盯着那个人。”陆沉道，“只要人没脱离危险，还在生死边缘，他们就会知道替死没有成功。”

林舟望向他。

陆沉顿了一下，“在他们看来，你根本没有上车，所以还得继续找你。”

“而填票的的人见过你，知道你的衣着，也认得你的脸。这足以让其他人留意你。”

林舟看向左侧旧路：“所以他们很可能已经在找我？”

“对”，陆沉道，“第一次没成，第二次未必还会费心骗你。”

他的声音低下来，“但只要车在那里，活人就可以想办法让你进去。”

“但，填票的人到底会不会来，我不知道。村里又有多少人替他留意你，我也不知道。”

林舟没有立即回答。车的规则已经清楚，活人的做法却仍是一片空白。

陆沉也没有把这片空白说成必然，也没有试图借危险让林舟选择右边。

右侧山路通向公路。手机屏幕上的定位仍在，远处又传来一声模糊的鸣笛。只要沿那条路走下去，林舟很快便能回到考察队，补好证件，将昨夜暂时归入一场无法解释的迷路。

左侧有他的身份证、那张尚未销毁的正票、三块刻着失踪者姓名的石碑，以及一个触及母亲旧事的猜测。

林舟站在岔口，目光先落向右侧电线杆，又慢慢移向断溪村的旧路。

“我要拿回证件，找到正票，也要看石碑原物。”

陆沉看着他合上封皮。眼底一直绷着的东西松开一瞬，唇角微微抬了起来。

“好。”

林舟先一步走进左侧树林。

陆沉在岔口停了半拍，这一次，他仍然落在林舟身后，没有走到前面替他选路。

两人沿旧道继续往前。

林间坡度渐渐放缓，脚下也从潮湿石路变成了被车轮反复压过的泥地。二十多分钟后，转过一道弯，断溪村的灰白色水泥楼从树木后完整地露了出来。

路边停着两辆沾满泥的三轮车。屋檐下晾着玉米、水稻和刚洗过的衣服，一名妇人蹲在水槽旁择菜，几个背书包的孩子跑上坡去，鞋底踩过积水，溅起一串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