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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第3页）
“死者自己定。”
“必须是故乡？”
“不一定。”陆沉望向远处被枝叶切碎的灯火。
“可以是住过的老房子，可以是某个人身边，也可以是这一生最愿意停下的地方。家只是最常见的答案。”
“肉身死在哪里，与魂最后想去哪里，是两件事。”
林舟看向那块石碑。
有人留下了周启明的姓名。
也有人替他决定，他死后只能留在这条荒路旁。
“有名无归。”林舟道。
陆沉看了他一眼，“比无名好一点。”
顿了半秒后，尾音里裹着一点沉在骨子里的凉意，“也只好一点。”
林舟正要继续询问，却发现陆沉仍在追着某样东西看。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跟随亡魂向溪水上游移动，而是沿着周启明身后那条看不见的路，缓慢向相反方向追溯。陆沉眉间原本只有一层很浅的褶痕，渐渐却收得更紧。
“还有问题？”
陆沉沉默片刻，“终点写错，只能解释他为什么回不到归处。”
他低声道，“可这条路的起点也不对，他的路有接痕。”
陆沉抬起左手，指向亡魂方才站过的那片荒草。
“正常的一张票，死亡、姓名和终点都属于同一个人。路从他的死亡处开始，接上他的姓名，再通向他自己认下的归处，前后应该是一条。”
“周启这张不是。”
林舟没有催促。
“最前面的那一段，不是从他身上起的。”陆沉道，“先有了另一场死亡，后接上他的姓名，终点又被写成了这块石碑。”
林舟将这句话在心里重新排列了一遍，“原来的死亡属于另一个人。开票以后，乘客被改成周启明，这里则被填成了终点。”
“所以，他不是因为自己的死亡，才被这条归路接走。”
陆沉看向他，“对。”
“和我那张票，是同一种做法。”
陆沉回应得很快，“区别是，你那张还没有销。他的已经销了。”
荒路上一时只剩草叶彼此摩擦的细响。
林舟重新看向石碑，“换句话说，这张票很可能先把他接走，等票真正销掉以后，才把他变成死人。”
“有这种可能。”
陆沉道：“至于原来的死亡属于谁，周启明失踪期间发生过什么，谁拿走了他的证件，又是谁把石碑立在这里，都要查活人留下的东西。”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中的寻人启事，“剩下那些石碑，也可能对应相同的事情。”
“要逐一看过，才能确定。我要先送他一程。”
陆沉朝着空无一人的荒路开口：开口：“周启明，你想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