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将零钱展开,又按照原来的折痕重新叠好,“是我的习惯。”
陆沉把夹克从椅背上取下来,视线在深蓝色衣料和塑料袋中的藏青长衣之间停了一会儿。
“我记得进村以前穿的是那件。”他说,“也记得昨晚去石碑时,身上已经换成了这件。”
他的指腹压在夹克袖口,“中间那一段没有了。”
“进村和住店还记得?”
“记得。”陆沉道,“你要调查、取回证件和正票,老板说只剩一间双床房。”
“杂货铺?”
陆沉沉默了两秒,“不记得进去过。”
“从进门到离开,整段都没有?”
“没有。”
林舟翻到昨日下午那一页。页角清楚记着日期、店铺位置、衣物与生活用品的金额,后面还有一行:陆沉垫付。
他把速写本递过去。
陆沉低头看了一会儿,“你当时把这些也记下了?”
“你昨天也问过。”
“我怎么说的?”
林舟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你说,‘我现在还记得。’”
陆沉没有出声。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深蓝色夹克上。
过了片刻,陆沉的眉峰很轻地动了一下,“看来没记多久。”
他说得平静,唇边却没有笑意。
林舟拿过速写本,写道:
所失确认:昨日下午进入村口杂货铺、购买衣物及离店的完整经历。进村前与住店后的记忆仍在。
写完以后,他又在旁边补记:次日晨确认。
陆沉看着他落笔,“以后我再问这件衣服哪来的,你准备把这段念给我听?”
“我只记录发生过什么。”
“却不能让我想起来。”陆沉道。
林舟合上速写本,抬眼看他,“但至少能让你知道,不是有人趁你失忆以后,把陌生东西放到了你身边。”
零钱上的旧折痕、合身的尺码,以及速写本里的日期和金额,都在替一段已经消失的下午作证。
陆沉的手仍停在衣领上。那神情不像在看自己的东西,更像在确认一件只有证据、没有来历的物品。
这件衣服属于他。
却没有在他的记忆里,成为过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