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所失（第3页）

两人沿原路返回。

林舟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一眼。石碑仍孤零零立在荒草间，姓名与日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陆沉没有回头，那片荒地已经不再牵住他的目光。

第二天清晨，林舟被手机震动惊醒。电话来自那位妇人。

她说，天亮以后，他们在靠近门口的枝条上看见了一枚苹果。

只有一枚。

果子不大，半青半红，藏在已经发黄的叶片后面，将细枝压得微微向下弯。

“昨晚关门以前，枝上确定没有？”林舟问。

“没有。”妇人答得很快，“这棵树是他留下的，我们每天都看。”

妇人在电话中低声问：“是他吗？”

林舟没有回答，将手机稍稍拿开，转头看向另一张床。

陆沉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木葫芦在膝上打开，昨夜那张纸条正摊在掌心。

纸页上，贯穿姓名与落点的灰线仍旧完整。它的颜色没有变深，也没有褪去，只像一道干在纸上的旧水痕，记录着周启明昨夜走过的那一程。

“昨晚到树下的是他。”陆沉道。

“现在呢？”

陆沉看着那道已经干透的灰线，“这张纸只记得他走完了这段路。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看不出来。”

他低头开始卷纸条，“得去树下看。”

林舟这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昨晚走到树下的是他。”他说，“但他到了以后有没有留下或者又沿着别的路离开，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过去看一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好，我们等你们。”

林舟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卷到一半时，陆沉的动作忽然停住，他的目光越过林舟，落在旁边椅背上。

那里搭着一件深蓝色夹克，是他们昨天下午在杂货铺买的。夹克旁边的塑料袋没有完全扎紧，陆沉原先那件藏青色长衣露出半截袖口，已经干涸的血迹在晨光下呈出暗褐色。

陆沉看了片刻，伸手捏住夹克的衣领，“这件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林舟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抬眼看向陆沉。对方脸上没有玩笑的神色，眉心也没有明显收紧，只是指腹缓慢擦过衣领内侧的尺码标，像在确认这件衣服确实适合自己。

“昨天傍晚。”林舟道，“进村以后。”

陆沉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件夹克，“谁买的？”

“你自己挑的。”林舟停了一下，“钱也是你付的。”

陆沉抬起眼看他。那一瞬间的陌生很浅，却没有被林舟错过。

陆沉低头摸了摸夹克内袋，从里面取出几张折叠整齐的零钱。纸币都沿着同一个方向折过两道，边角压得很平。林舟认出，那正是杂货铺老板找回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