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信物?”
“也不知道该接到哪里。”
陆沉从木葫芦里取出一张窄纸,写下碑上的姓名、位置与日期。
“归处不能靠猜。接错一次,已经把他困了十几年。不能再替他选第二次。”
他将纸卷起,放回葫芦。
林舟的目光停在他手上,“要查什么,才能找到他的归处?”
“查他活着时从哪里来,也查是谁把这里写成了他的终点。”
陆沉重新塞好木塞。
离开以前,陆沉朝那截空荡荡的石沿道:“名字先替你留着。”
陆沉等了片刻,直到确认碑座上的人没有回应,才收回目光。
第三块石碑在更远的一座废土地庙旁。
两人抵达时,太阳已经越过山顶。土地庙只剩三面矮墙,半截屋梁斜插在荒草里。泥塑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一双被雨水冲得模糊的石脚。石碑立在庙后,背靠一道长满青苔的土坡。
石碑背后的坡土被雨水冲走了一层,碑身与土坡之间露出一道不足一掌宽的窄缝,几丛蕨草正从缝口生出来。
三块石碑中,这一块损毁得最严重。碑面大片剥落,裂纹与青苔几乎遮住了原本磨平的凿面,只能勉强辨出一个女人的姓名:
梁颖。
姓名下方只剩几道断续刻痕,已经看不清日期。林舟用手电贴着碑面扫了一遍,没能再从正面找到可用的信息。
土地庙后只剩虫鸣。陆沉的目光扫过荒草、旧路和土坡,始终没有在任何地方停住。
林舟问:“亡魂不在?”
“没看见。”他说,“也没有路影。”
林舟问:“安息了?”
“不知道。”陆沉道,“只能确认,她现在不在这里。”
林舟翻开速写本,写道:
梁颖碑:据陆沉所述,未见亡魂及残留路影,目前无证据表明仍受该碑牵引。其是否曾被送抵此处、此后去向及是否安息,均无法判断。
林舟收起速写本,准备查看石碑背面。他蹲下身,拨开贴着缝口生长的蕨草。
陆沉将手电压低,从侧面把光送进石碑与土坡之间。光线掠过石碑右下角时,一道极浅的弧线从青苔下面露了出来。
林舟从背包侧袋取出软刷,戴好手套,轻轻扫去表面的苔屑与泥膜。弧线下面还有第二道旋转的刻痕,两道线彼此咬合,中央留下一个很小的空点。
那是半枚刻得极小的旋目纹。从碑背留下的土线看,立碑以后,这道纹样正好会被背后的坡土完全遮住。
陆沉将手电继续向下移。
旋目纹下方还有一块被单独磨平的小面。灰尘和苔屑清理以后,露出几个比正面姓名小得多的字:
谢友仁刻。
三块石碑中,第一次出现了失踪者之外的名字。
谢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