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命案,第一现场最重要。
但问题是,这个案件死者本来就是自杀,而导致她自杀的第一现场的游艇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弓雁亭缓缓蹲下身,手臂抻直搁在膝盖上,头颅微低,脑中一遍遍搜索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手电被他随意攥在手里,光束擦着地面斜斜打过去,物体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过了会儿,王玄荣拍他肩膀,“算了,走吧,回局里看看。”
正在这时,弓雁亭突然站起身走到床脚又蹲下,从床脚凹槽里捡起一枚绿豆大小的石子,接着抬起头,目光落在半米外放着一个简易木质鞋架上。
“之前有做过刘眉鞋子的痕检吗”
“做过她放在门口的帆布鞋,没什么发现。”
弓雁亭没再说话,伸手提起鞋子挨个看。
很快,他在第三双白色运动鞋底部的缝隙里看见卡着的小石子。
刺亮的手电光沿着鞋底缓缓挪到地鞋面,扫过每一寸细节,直到在靠近脚后跟的鞋帮处,光束凝住,一块肉眼几乎注意不到的淡黄色的斑痕附着在同样泛黄的帆布鞋帮上。
是一块精斑。
“证物袋。”
王玄荣赶紧递过去,整个人紧张起来,“有发现”
1月13号早上,沉寂了四五天的刑侦支队又支棱起来了。
技术室站满了人,屏幕上正放着一张技术队刚复原成高清的道路监控图像。
DNA检验室已经出了结果,正在跑数据库。
门又被推开,夏慈云把报告递给弓雁亭,“不是黄成浩的,数据匹配失败。”
弓雁亭神色蓦地一松,重新看向显示屏。
1月6号晚上20点10分,一段道路监控录像被放大。
镜头穿过树干缝隙,正在下车的两人身穿休闲服,头戴鸭舌帽和口罩,从体型来看,是个发福了的中年人。
王玄荣看着显示屏,迟疑道:“。。。。。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弓雁亭也盯着那个移动着的背影,“是眼熟。”
“贺厅。”
话音未落,整个技术室一片哗然。
“什么!!!”王玄荣一把撑住桌子弯腰,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卧槽,还真他妈有点像。”
“就这儿,停停停!”王玄荣指着视频,“放大。”
画面里,其中一人微侧着头露出半张脸。
“靠。。。。”王玄荣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这。。。。要真是贺厅,那这有点不好办啊。”
弓雁亭从胸口呼出一口气,“该怎样就怎样,小阳去申请传唤文书,老王你亲自带人上门,提取贺厅DNA送去比对。”
贺梁,省公安厅厅长,前年刚调上去的,元向木口中前公安局局长,便是他。
两天后,省公安厅贺梁落网了。
人是在海关被逮住的,警方到的时候船已经在海上窜了十几分钟。
这对李万勤来说无疑是一击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