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墙上的眼睛（第2页）

江叙白看着那个笑，慢慢坐回椅子上。

“城西那家书店，”他说，“以后别让他去。”

周则顿了一下：“是沈砚白，还是林少爷？”

“都别去。”

他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小口。喉结很慢地滚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美工刀，把刀片推出来一点，在左手腕那根红线旁边比了比。极轻极轻，像在量一段距离。

“还有，温念那边，可以让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周则问。

江叙白把美工刀放回桌上，金属与桌面发出细微的一声响。他靠回椅背，看着屏幕上已经坐回座位的林昭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此刻有人站在他面前，会以为他只是心情不错。

“让她知道，手绳里有什么。”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锁着。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灯管坏了一盏，一闪一闪地亮。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呼吸。

林昭许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今天手腕特别紧。手绳陷进肉里，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他以为是天冷，皮肤缩了。可那圈红痕在课间去洗手时变得更深了，像被谁用细线勒过。

他站在洗手台前，把袖子卷起来，看着那圈红色。水流从手腕上冲下去，手绳吸了水，颜色更深了，像活了过来。他拿干纸巾去擦，擦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点开。照片很模糊，像从很远的地方拍的。画面里是一个房间，墙上有发光的屏幕，大大小小，每一块都亮着。

他站在洗手间的水汽里，把手机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手指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滑进洗手池。

他不敢放大。

可他已经看见了。

那些屏幕上，全是学校。食堂、走廊、操场、校门口，还有教室。他看见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课桌上放着他的书包。

那是他的座位。不是实时监控，是什么时候拍的，他看不出来。可那种熟悉的角度——从头顶斜上方拍下来，像极了他每天从江叙白车后视镜里看出去的、被计算过无数次的角度。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一行字：

“别回头。他在看你。”

林昭许猛地把屏幕按灭。洗手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水龙头还滴着水，一滴，一滴，像有人在数他的心跳。他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白得发青。左耳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湿掉的手绳紧贴皮肤，那圈红痕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像被什么极细的东西割过。他忽然想，江叙白是不是也有一块屏幕，正对着这间洗手间。

还是说，他不需要屏幕。

他就在这里。

林昭许关掉水龙头，把袖子拉下来，转身走出洗手间。走廊里阳光很亮，照得他睁不开眼。可他却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走进一间更大更暗的、墙上贴满眼睛的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江叙白正坐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把洗手间外的走廊监控放大到只剩他一个人的背影。

他看着他走。每走一步，就按一下回车键。

然后保存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