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奉行压低身形在林中极速穿梭,他护住头脸顾不得身旁那些疯长的枝丫,任它们抽打在自己身上。
接下任务,躲避走镖人的追踪,雇佣杀手杀自己引走走镖人的注意,为了保险又雇佣了两个颇有口碑的走镖人从中搅局。今天这场混战步步皆在他的计划之内,如今看来效果不错,不枉他为此布局多日,终于甩掉了那些"尾巴"!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这么大一张网竟还有漏网之鱼,看来这条鱼不简单。莫奉行变幻方向贴地疾行,试图甩开身后之人,然而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对方不仅没有被甩开,反而脚步声愈加清晰!
莫奉行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抬手环住身旁的树绕着它转了一圈,才停下脚步。他扶着树直起身,胸膛上下起伏,看向来时的方向,面色阴沉。
不过几息,脚步声愈加近了,虽还未见到人,莫奉行却突然感到头皮发麻,下意识向前扑倒在地!身后两道破空声接踵而至!他不敢托大,落地后又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快速起身!
方才站立的位置此时正交叉插着两把长刀!下一瞬方才被他抱过的那棵树便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呻吟,向侧面倾倒,"扑啦啦"压倒一片树丛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坠地声。莫奉行盯着那两道平滑断口,心有余悸。若是他刚刚没有躲开,这会儿只怕已经身首异处!
正想着一人拨开枯枝,自林中走出。来人着毡褐、麻裈、草鞋,行縢绑腿,以粗麻布裹额,一副丁夫打扮。若不是他背后那两把刀鞘,任谁也不会将他当作江湖人。
那人走到两把长刀前,将其一一拔出。随后转身看向莫奉行,将其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就是莫奉行?"
莫奉行知道眼前之人不好对付,但也要先搞清楚对方的身份:"你是谁?"
"拂衣。"
莫奉行瞳孔微缩:"飞雪阁杀手榜第一,拂衣?"
拂衣点了点头,单手举起长刀甩了甩,冷淡开口:"有人出二十万两金买你的命,你可还有遗言?"
遗言?莫奉行听着长刀划破空气发出的破空声眉头微皱,觉得眼下的情形有些棘手。若是他现在告诉面前之人,买凶杀人的人就是他自己,这人会不会放弃杀自己?毕竟他若是死了,赏金也没人出不是?可换个角度想想,若是拂衣得知真相后暴怒,偏要杀自己泄愤,好像也合理。
不能说!
拂衣等了半晌,见莫奉行没说话,点了点头,长刀一甩悍然强攻!莫奉行虽早有准备,还是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拂衣的长刀势大力沉,劈砸直来直去,全是硬碰硬的杀招。莫奉行起初仗着身姿灵活试图和他近身周旋,然而拂衣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几个回合下来,莫奉行节节败退,手臂和侧腹均被刀风扫中。
眼看着拂衣再次逼近,长刀挥下,避无可避!莫奉行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黄纸,双指夹住立于额前,口中默念敕令,黄纸竟无风自燃!就在刀锋落在他头顶的瞬间,一层普通人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护罩覆盖了莫奉行的全身,堪堪架住了劈来的长刀,嗡鸣着将蛮力卸开。
拂衣一击未中,面色微变收刀后退。刚刚那一下他自觉莫奉行跑不掉了,于是只用了七分力,可他的七分力也能轻松将松石斩断。但刚刚。。。。。。拂衣看向自己震颤不已的长刀和握着刀微微发抖的双手,那感觉竟像是一刀劈在了金铁之上。
玄门术法。
拂衣重新打量起对面缓缓起身的莫奉行,这人敢接飞雪阁天字令,果然有两下子。
难怪值二十万两金。
"再来!"拂衣甩开长刀,眼中精光大炙,再次冲向莫奉行。
莫奉行情急之下甩出一张镇山符虽是挡下了拂衣一击,自身却也被那力道震得耳畔嗡鸣、头脑发昏。眼下竟是躲闪不及!眼见着又要被劈中,咬牙就要故技重施!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得偏离了长刀的轨迹!尚不及反应,那手的主人已拉着他一步跨出!
莫奉行只觉眼前一花,定睛再看,哪里还有荒山寒林、杀手拂衣?眼前竟是一片雪海竹林!
缩地成寸。这人是谁?!
“咳咳……”
莫奉行朝着声音来源看去,那是个身量和他差不多的年轻男人。
男人一身宽松的青色道袍,腰间是一根白色腰带,腰带和衣襟皆是松松垮垮的,隐约露出内里的白色寝衣和白到近乎发青的胸膛,他的脸色也同样白的发青,几乎没有血色,但嘴唇却是温柔的粉色。他眉淡,眼圆,眼尾略下垂,自带无害的气质,但他头发用一条青色发带半扎着,左侧耳边还用红绳挂着一个白色的小纸人,纸人约莫只有一节手指的长度,上面细致地画了眼睛鼻子嘴,平添几份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