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雨了。
晚班的时候窗户外头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雨点子砸在玻璃上,水痕一道道往下淌。我在后厨收拾烤盘,周师傅探头看了一眼外面:“走不了了吧?带伞没?”
“没……”
“等着吧,这雨下不小。”
我站在店门口看雨,雨水把街道冲得发亮,路灯的光晕在水汽里化成一团一团。我想了想给L哥发了条微信:“L哥,下雨了,我没带伞,晚点回去行不?”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还没来得及揣兜,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了马路对面。
车窗降下来,L哥坐在驾驶座里,隔着雨帘看我。
我愣了。他家的方向离蜜糖屋开车要二十分钟,下雨天堵得更厉害,这个点他应该刚下班到家才对。
他朝我偏了一下下巴。
我冲进雨里跑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身上滴着水,后座飘过来一股雪松的味道。我一边甩头上的水一边看他:“L哥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你从公司回家路过建国路?”
他没答,从储物格里抽了条干毛巾递过来:“擦擦。”
我接过来盖在头上使劲搓了两下,毛巾上也有他身上的味道。我攥着毛巾放在鼻尖底下偷偷吸了一口,然后别过脸去假装看车窗外的雨。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我问他。
“事情处理完了。”
“那你刚才在家?”
“嗯。”
“那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就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下,打着方向盘拐过一个弯:“怕你淋雨。”
我看着他的侧脸。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扫着,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明一下暗一下。他的下颌线还是那样锋利,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我后颈的腺体跳了一下,暖暖的。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用热水冲了个澡,换了干衣服出来的时候L哥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那瓶雏菊旁边多了一把新钥匙。
“给你的,”他头也没抬,继续看手机,“备用。”
我走过去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普通的不锈钢钥匙,挂着个黑色塑料牌。我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一点点被我手掌焐热。
“L哥,”我站在茶几旁边,“你就不怕我把你房子搬空了啊?”
他抬眼看我,嘴角动了一下:“你搬。”
我低头把钥匙串进自己的钥匙圈里,铜圈上原来就挂着一把出租屋的门钥匙,现在多了一把新的,两把串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那串钥匙举到眼前看了很久。出租屋的钥匙已经不用了,但还挂着;新钥匙银白色的,在月光里泛着微光。
我把它贴在心口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但很快就热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心想完了。
我好像是真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