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婕毫不在意,扶着玄关墙壁踏入屋子,“我是来看望老同学怎么样的,又不是来看你家怎么样的。”
她也带着上门礼,礼数周到地有些陌生。放眼望去,大概没有人会想到这般安静的她和现在总是似笑非笑的叶诗曾是最好的朋友。
她们也曾那样热烈、开朗,疯狂过。
趁着温念辰恍然的时间,江婕已经坐到了沙发上,甚至反客为主的在一边拍了拍,“屋主人不坐上来站着和我叙旧?”
果然还是无法无天的内在啊,语文课代表。
温念辰坐到了方才的位置,在江婕开口之前提前抢到,“要打听情感生活的话就不必了,刚刚有人问过了。”
“我不问这个。”江婕展露出了温念辰见她以来第一个笑容,“我只是想问,新家住的还习惯吗?”
“怎么不习惯,熟悉的城市还不和爸妈住一起,这不是天高皇帝远吗?”温念辰摸着后颈,却无法缓解内心的焦躁。
江婕又和他聊了会,也都是些寒暄必备聊胜于无的问题。
作为屋主人,温念辰相当周全的削上了一盘水果,但江婕表示她在减肥,就不吃西瓜芒果,象征性吃吃苹果好了。
真是新奇的事情,和认死理的木郜会去学金融学踏入金融行业一样新奇。
曾经嚷嚷着要早谈场恋爱的木郜像是对爱情祛魅了一样,一身都是班味;最讨厌运动讨厌节食的江婕也会去主动减肥,哪怕她根本不胖。
“可我觉得你不胖。”
“谢谢,可我觉得我还需要轻一点。”
这段对话结束,又是新的一轮。
“叶诗……你还和她联系吗?”温念辰佯装不经意的问出了这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江婕也不知懂不懂他话中之意,只是拿过果叉叉起苹果块送入口中,“怎么不联系,当然联系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平常随便发条消息那种联系。”
“温念辰,”江婕放下果叉的同时转头看向对方,“你觉得什么才叫联系?高频率还是长时间?”
面对江婕的问题,温念辰耸耸肩,“我可没想这么多,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你们两之前那样都会感情变淡。”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江婕坦然道:“不在一个城市也不在同一个工作环境,偶尔还能喊出来一起玩聚聚餐不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温念辰,人的感情没有这么坚固,至少对于我和叶诗而言是这样。”
很少有人无视距离、阶级、财富、前途等一切元素,为了单纯的情谊而考虑事情。
大家都知道,一旦感情破坏前者,就会被毫不犹豫的割舍。
或许世界上有这样纯粹到有点傻的人,只是不是我,不是叶诗,更不会是你,温念辰。
或许二人间气氛实在不算太好,又或是温念辰的确累了,所以江婕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能注意到。
玄关处一片黑暗,落在温念辰眼里,像是他最为灰败的过去。
回到这座城市后,他的生活就像是失去了锚点的帆船,在因为生活的波浪中漂泊。
和之前大城市没日没夜不知如何的繁忙不同,在这里,他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
耳边是父亲的责怪和母亲的安慰,是亲戚的闲言碎语和朋友的可惜。
在第一次有了想从顶楼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就到达地面的想法时,温念辰就知道自己出了问题。
他非常冷静地诊断治疗,也无意瞒着别人。他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曾感到一丝后悔。
一定要说人生里的唯一一个后悔,那大概就是聂思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