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曼登石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矿石,它有活性,需要母石,甚至和活体产生寄生关系。这是拉斐尔家族接触过的最不像矿石的矿石。
十岁那一年,跟随母亲前往研究其他矿石的途中,戚阳无意间窥见了一片完整的克莱曼登矿群。母石完整,矿石活性稳定,微弱的光线与母石同频呼吸。
这是克莱曼登,是他拉着母亲的手发现的宝石。
形态和生命体征检测上都属于矿石,但所呈现出来的特性却有浓烈的动物性,是十分神奇的矿石。
石群的最中心,有一颗最为明亮清透的宝石。那是这片矿群的母石,第一层克莱曼登石由它亲自分娩。
也是由它来掌握整片矿群的呼吸和生死。
失去母石的克莱曼登石会迅速失活,变得暗淡下来,失活的克莱曼登石呈现深黑色,进入漫长休眠期,直到那颗母石在未来百年再度回到矿群,并与母石产生共鸣。
戚阳嘴里叼着微型雕刻刀,手上一刻不停地凿下矿石来,半晌他终于感到有些疲惫,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矿石周身已经划出了基本界限,界限之外的矿石被送去搞其他研究,界限之内的留着慢慢把这人挖出来。
界限之外的矿石他们花了一下午就裁剪掉了,剩下的全是线内要慢慢雕刻的。
丹尼尔进来,看见他修长的手在漂亮的矿石表面一点点雕刻。
“老师……能行吗?”
他们是经常尝试将活体从石头里取出来,但是人体还是第一次。
看见他来,戚阳将微型雕刻刀从自己口中取下,放在自己的工具箱里:“活不下来挂展厅。”
“……”
丹尼尔切实感觉到了戚阳的执念。可能在戚阳看来,这个人活下来的意义其实远不及死掉轻松。
如果这人直接死了,他们拥有这个标本,可以发一辈子文章享清福,但如果想要他活下来,就需要精密复杂的上百台手术,期间涉及人体再造技术,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据他了解,戚阳可不是喜欢麻烦的人。
戚阳将刀放在工具箱里,转头看向他:“何苑那边怎么样了?”
“我听再造科那边说,这个alpha虽然大部分组织都坏死了,但是细胞活性很好,那边没出什么差错,再有一年就能准备好一切再造事项。他们问我们这边怎么样。”
一年。
戚阳抬头看了一眼:“五个月吧,五个月我就能把他掏出来。”
丹尼尔一听吓得眼都瞪大了:“五个月?!”
“五个月。”戚阳斟酌了一下,“最多六个月。”
戚阳难得说了一句人话:“这里的环境没有矿洞里的好,矿石活性低,他也有可能活不了那么久。”
“要么六个月,要么让他死。再造科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病例。”
他转头看向丹尼尔,明显是打算在休息的时候听他手里那一沓报告。
“关于他的生命体征,林医生那边怎么说?”
“都挺正常,但是貌似健康过头了。”
他翻了翻那一沓纸,从中抽出一张:“他的各项体征证明他的身体还有最多两个月就会进入易感期。”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医疗部那边必须要弄清楚抑制剂会不会对标本造成破坏。但初步预估,他身体组织已经坏死了多数,对抑制剂的耐受程度可能会下降。”
“嗯。”戚阳淡淡应下,这人是死是活他也不甚关心,能活下来就按活着研究,死了有死了的研究办法。
一个月。
他到时候也不在研究院了,得回首都去做体检。刚好可以把烂摊子扔给林书。
为了掩饰自己打算撂挑子的心,戚阳随口问道:“那他们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