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天中午,十点半,我到学校门口接你。”
“嗯。”陈辞言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碗递到了他眼前。陈致垚跟狗腿子似的,立马双手接了碗,跑去续汤。
陈辞言瞄了他一眼,轻飘飘说:“好好走,别天天跟个贼一样。”
吃完晚饭,在客厅里看了会安徽卫视播的狗血泰剧。两人分坐在沙发的两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天。没一会,阿尔戈斯跑过来,一头栽进陈辞言怀里。
高一那会,也不知道怎么的,陈致垚就想养只小狗。碰巧有个同学家里就是宠物店,他就拿着自己的零花钱跑去买了只比熊回来。陈辞言给她取的名字,叫“阿尔戈斯”。
陈辞言揉着阿尔戈斯软软的毛,突然想起来什么,吆喝陈致垚:“旺财,我要喝酸奶。”
陈致垚立马急得跳脚,从沙发上蹦起来,指着他大喊:“陈辞言,你不要再这么喊我!”
垚垚四五岁大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看《大话西游》,陈辞言起了坏心思,忽悠陈致垚说那个一闪而过的“旺财”是个好名字,不停地解释,把陈致垚拐带地非要改名叫旺财,最后还被他小姐姐骂了一顿。
后来,陈致垚知道了旺财都是喊狗的,气得要死,就差把陈辞言咬死。陈辞言就笑嘻嘻地摸着他的脑袋,安慰他:“可是我觉得你就像旺财一样,很可爱。”
陈致垚气狠狠地去冰箱里拿了瓶酸奶撂给他,还顺手把阿尔戈斯捞进自己怀里。
“陈致垚,你知不知道我旷工两天,得少赚多少钱?”
陈致垚毫不在意地问:“你很缺钱吗?”
“我当然不缺钱,但是你缺呀。”陈辞言幸灾乐祸地瞧了他一眼,“你下个月零花钱扣掉一半。”
“不行!”陈致垚一拍把手从沙发上窜起来,腰杆一瞬间挺得比竹竿直,结果一转脸看见陈辞言冷的吓人的眼色,又软下去了,吭吭唧唧半天,同意了。
陈辞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笑说:“这是你给我的补偿,知道吗?”
陈致垚闷闷不乐地答应:“知道了。”
“你不用写作业的吗?”
“太多了,根本写不完。”
“你真就一点都不写?”
“我写哪一科,或者不写哪一科?我写了这科,就是不重视那一科,要不写就都不写,不能厚此薄彼。”
“哦,竟然很有道理。”
“要不——你帮我写呗?”
“不可能!”陈辞言脱下一只拖鞋,二话不说朝他扔过去,“你爱写不写!谁给你写!”
与这边的热闹完全不同的,是李亦唐那边的冷冷清清。
回到自己的房间,才三点多钟,他实在没什么事要做,就下楼跑了两圈,回来洗了个澡,晚饭啃了根胡萝卜。
他工作之外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单调。
就像曾经采访里说到底那样,如果能够遇见小时候的自己,他会对自己说:“以后要做一个有趣的人。”
现在的他显然是一个无趣的人。
焦躁不安的心只有在工作时会平静下来,等他把以人物理解和剧情分析为主的日记写完,天已经黑了。
陈辞言还是没有来敲门。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又起了波澜,不免有些烦躁。他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烟盒来,抽一支咬在嘴里,金属打火机在虎口旋转了半圈,手指猛的搓动打火轮,火焰瞬间就跃起来,上上下下地舞动,橙红色的光晕爬上他微微凹陷的脸颊。
火燎着烟卷,滋啦啦的响,很快顶端亮起猩红的星子来,白雾裹挟着焦香从指尖逸散。
结果他一口都没抽,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夹在手指间,视线却远远地停留在远处,空远了思绪。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抖落烧出的灰,直到它烧到底,人都没回过神。
过了不知道多久,烟灰都冷透了,李亦唐才回过神,把烧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回完手机里躺着的消息,昏昏着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