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楚辞,你一个小小的鬼神官,还想为颜义出头?等你进了罪笼,我自然有千百种办法折磨你。”
一想到罪笼,周慕野毛骨悚然,忍不住骂道:“我□□……”
“你操什么?”
周慕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硬生生憋住了,楚辞不可能会爆粗口,开黄腔?颜义与楚辞的是旧相识,万一颜义看出什么,那就玩完了。
他懊悔地跺了一下脚,却忍不住瞥了颜义一眼,颜义把他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全都看在了眼里。
周慕野完全不敢跟他对视,秦御却是戾气丛生,对周慕野道:“你想操什么?□□祖宗十八代?还是别的什么?你要是再敢说一个脏字,我一定会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若是在从前,周慕野必定会用更为激烈的手段反击,但是颜义在场,他还真不敢说一个脏字,但他也忍不了这口恶气。
他对上秦御,笑里藏着凌厉的刀锋:“秦御,你看着人模人样,实则人模狗样,竟敢这样羞辱颜大将军?要我提醒你么?二十年前,你可是周慕野的手下败将,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每一次。”
“你!”秦御瞬间暴怒了。
无论旁人怎么骂他,他都忍得了,唯独拿他跟周慕野比较这一点,他忍不了,他慢慢攥紧了银绞连,心头闪过一丝杀意。
周慕野见他吃瘪,心中腾起一种报复的快感,笑得更得意了:“像你这样的手下败将,连周慕野的脚底板都摸不到,还有脸讽刺颜大将军?颜大将军人品样貌俱佳,不像你跟条疯狗一样,只会到处狗叫,见人就咬。”
秦御猛地一拽银绞链,周慕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过去,眼看就要撞到马肚子上了,他却顿住了,颜义竟牢牢地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周慕野完全没想到颜义会帮他,他僵持秦御和颜义两人之间,闻见那股无形的火药味,竟有些动弹不得。
秦御已经动怒了,绝不会放过他的,除了抱住颜义这个救命稻草,真的别无他法了,他慢慢往颜义那边移动。
颜义察觉到他在向自己求救,立马道:“秦御,我说过了,这位是鬼御司的楚大人,按照地狱律法,抓捕鬼神官需要搜捕文书,你能拿出搜捕文书,我便不再过问。”
秦御自然是拿不出来的,但是颜义偏偏要拿这套来压他!地狱各个职权部门,争权夺利极为厉害,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实,遭人算计。
他用十七年的时间,才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吏升迁至西方将军,这一路的艰难险阻,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又怎么能轻易给颜义送把柄?断送自己的前程。
他松开银链,道:“颜义,这次我栽在你手上,不代表每一次,我都会栽在你手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下次,我一定要加倍地讨回来。”
颜义盯着他并未说话,秦御端坐在马背上,摊开手,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对周慕野道:“楚大人……”说罢,他轻轻地捏住了周慕野的后颈。
周慕野不自觉打了一个寒噤。
秦御眯起狼眼,危险而压迫,含着深深地警告:“你给我听好了,颜义可以保你一次,但是保不了你一世。”
“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到那时,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还有,你要是再敢接近秦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后会有期!架!”
秦御一走,周慕野立马松了口气,这厮果真难缠,他已经被秦御盯上了,这次有颜义帮他,下一次又该如何应对?他一阵心烦意乱。
“楚大人?”
颜义见他左手已经红肿发黑,拿出一瓶药膏递给他,道:“这是上好的鬼药,你的手……”
“哦,不小心被蛇咬了。”周慕野急忙把手藏到背后,没有秦御在场,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颜义。
一时间,氛围诡异,还有些尴尬,可颜义好歹也救了他,他想道歉又说不出口:“颜大将军,多……”
那个“谢”字卡在喉头,实在是说不出口,眼看气氛越来越诡异,他只能没话找话:“颜大将军,周慕野杀了你,我想知道……”
颜义抬起头,“你想知道什么?”
周慕野道:“你和周慕野之间不共戴天,你为何还会叫周慕野……阿野……”
颜义身体一顿,漂亮的瑞凤眼在微微颤动,他的眼神很复杂,是落寞,是受伤,许久才道:“因为……”
四周风声肆虐,许久,他都没有说出一个字,而是慢慢垂下头去,那分明是一个少年感伤的模样。
周慕野看不了颜义这副样子,有些待不住了,忙道:“颜大将军,快要下雨了,我、我先走了,你自便!”
他一溜烟跑了,颜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弓腰驼背,步履蹒跚,没有一点点“小楚辞王”的气质。
这人会不会是……他压下心头云疑,带着黑骑离开了窄巷。
颜义一走,周慕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不知道颜义有没有看出什么来?他踉踉跄跄走了,穿梭在窄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