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死后又同在地狱为官,颜义是东方将军,秦御是西方将军,分权而立又互相掣肘。
两人也修为不相上下,可谓是势均力敌,因为隔着国仇和家恨,每一次见面都是火药味十足,恨不除对方而后快。
果然!颜义死死地盯着秦御,秦御也紧紧地捏着拳头,要不是碍于身份,这两人必定会惊天动地打上一架。
周慕野不想跟颜义有过多接触,但是此刻只有颜义能救他了。他立刻扑了上去,笑靥如花:“颜大将军,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吗?是我,楚辞。”
颜义转过头,看见了一张明媚的笑脸,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时常去找楚妙看病,又喜欢楚辞的字,对楚辞姐弟俩很有好感,楚辞是鬼狱司的鬼神官,到底犯了什么事?竟被秦御像丧家之犬一样拖行。
他无法坐视不理,便道:“秦御,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位是鬼狱司的楚大人,你抓他是何意?”
秦御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挑起伶俐的眉峰,冷笑一声:“何意?你口中这位楚大人是一个无头鬼,我抓他当然是秉公执法。”
“秉公执法?”颜义冷呵一声,忍不住握紧了剑柄。
听见这句冷笑,秦御有些控制不住杀意和心中的戾气,他对越国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厌恶。
他咬牙道:“怎么?颜义,你一条亡国野狗,也想多管闲事么?”亡国野狗”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好像故意要羞辱颜义。
听见这句话,颜义和周慕野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杀气,士可杀!不可辱!即便越国已经亡国了,也不该遭受这样的侮辱,尤其是来自敌人的羞辱。
周慕野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亡国野狗”是他的禁词,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及,除非这个人在找死!但他现在是楚辞,一时也不得不低头苟且。
颜义压抑着强烈的怒气,厉声道:“亡国野狗?秦御,像你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有何脸面来羞辱我?你手上的血腥不比阿野……”
说道“阿野”两个字,突然,他,周慕野,秦御三个人都顿住了,空气好像凝固了,气氛也有些诡异。
周慕野错愕之中带着一丝触动,他杀了颜义,颜义竟然还肯叫他阿野?!
“阿野?呵!”秦御眼中尽是狂傲和鄙夷之色,“我不择手段!我心狠手辣!那我也没有用山鬼剑,号令阴兵鬼将屠戮七国,害得七国血流成河。”
“你!”颜义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想反驳竟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秦御坐在马背上,高高地睨着他,然后对着心口比划了一下,“颜义,你贱不贱啊?”
周慕野和颜义猛地抬头。
秦御从来不是个喜欢跟人逞口舌之快的人,但他一遇见颜义就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常常口不择言。
他道:“周慕野亲手杀了你,你还上赶着叫他阿野?你怎么不叫他哥?你做尽舔狗姿态,不,就是舔狗也没有你这样恶心。”
“你!”那一瞬间,颜义眼中的杀气快压制不住了,秦御辱他当真嚣张至极,手中的剑也在“嗡嗡”作响。
秦御见他想拔剑,心里潮起一种扭曲的快感,他的声音低沉却略带挑衅:“你想杀了我?是吗?”
颜义真恨不得杀了秦御,可一想到秦御的身份和他背后的势力,他便强行控制住了,摁着剑柄半天都没动,
秦御露出了一个“你不过如此”的笑容,突然,他话锋一转:“颜义,你来这里挨家挨户搜捕周慕野,是想抓他,还是想放了他啊?”
颜义眼中布满扭曲的血丝,死死瞪着他却没有说话。
秦御冷哼一声:“颜义,你掏心掏肺对周慕野,周慕野又是怎么对你的?啊?杀之而后快。”
每次面对颜义,他有一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愤怒,竟然出言不逊:“周慕野可是你的弑身仇人,如果你能找周慕野报仇,一雪前耻!本将军还能高看你一眼,可你呢?还痴心妄想护住周慕野?你真是一个天生贱种,俗称贱胚。”
“你——!”颜义眼中的暴戾陡然窜起,他死死地摁住剑柄,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震颤,他真想一刀杀秦御!让他闭嘴!让他即刻消失在自己眼前。
秦御却毫无畏惧之心,他一边拽着缰绳,一边点着心口,叫道:“来杀了我啊?怎么,你不敢?”
颜义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突然,他低下了头,那张俊略带少年气的脸,通红如血,竟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秦御狂傲一笑:“我就知道,你不敢!从前你就这般窝囊,现如今比当年更盛……”
“秦御,闭嘴!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周慕野怒不可遏,捏紧拳头,跟要吃人的恶鬼一样可怕。
他见颜义半天都不曾反驳一句,终于忍无可忍了,颜义忍得了,不代表他也忍得了。
他指着秦御的鼻子爆呵一声:“秦御,颜义和周慕野就算隔着世仇,那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他怎么叫周慕野,那是他的事,干你一个外人什么事?你是野狗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秦御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这小白脸胆子不小,竟然敢公开跟他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