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一年?
真是个晴天霹雳。
这小子可真够滑头的,没经过他同意就敢收秦臻的钱,还绕过他把租房的事宜都给敲定了,先斩后奏这一招玩得溜啊,周慕野却是无可奈何,想打他一顿都下不了手。
年轻小伙却疑道:“楚大人,你到底在怕什么?秦臻可是天神上将,别人巴不得把他请到家里来供着,你怎么还赶人走呢?而且……”
“而且什么?”
年轻小伙意味深长地笑道:“秦臻说了可以给你洗衣服做饭,端茶倒水,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租客。”
“什么?”周慕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洗衣服做饭,端茶倒水,一个天神上将给他当粗使丫鬟?这个画面太过美丽和荒诞,他有些无法想象。
“楚大人,事已成定局,租房文书也签了,你要毁约,得付三倍违约金呢。”年轻小伙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把租金和租房文书一并给了他,然后风风火火跑没了影。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他:“楚大人,你可千万别赶秦臻走啊,不然我就没法在这一行混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千万不能断我的财路,你懂的!”
周慕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瞥向秦臻,尴尬,无措,小伙一走,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臻?
同在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不仅是与虎为谋,还是与狼共舞,哎,想哭,短短几天,秦臻不仅成了他的同僚,还成了他的邻居,这绝对不是巧合。
第一层地狱这么多房子,秦臻不租别人的,偏偏要租他的,而且秦臻不是有一栋宅院吗?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这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牢牢地盯着啊?!真够阴魂不散的。
可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慕野百思不得其解,他跑不了还躲不了吗?把西厢房的钥匙给了秦臻,忙不迭跑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给楚妙传了一封飞纸令,让她查一下秦臻的底细,秦臻步步紧逼,他不得不防。
秦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周慕野一连躲了两天,虽然清净,但他基本没有出过东厢房,一大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他爬起来去厨房找吃的,发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绷带,全都洗得干干净净,晾晒在院子里,衣服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这不会是秦臻洗的吧?
周慕野有些不敢相信,楚辞那套金褐色的华服,还有雪白的绷带,没有一丁点血迹,在温暖的红日下泛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他有一丝震惊,心里还有一丝奇异的温暖,他以为这只是秦臻对隗玉说的客套话,没想到秦臻真的在照顾他。
突然,一股油烟味从厨房里飘散而来,灶台上热气腾腾,白烟袅袅,他和楚辞都不爱做饭,这是唯一一次厨房有人气的样子。
这会是秦臻吗?
他居然有几分期待,走到门口,眼前的一切让他瞪大了眼睛,桌子上摆了好几道菜,蒸、炸、炖、煮,色香味俱全,浓浓的饭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厨娘”秦臻正在摆碗筷,见他来了有些拘谨,咳嗽一声:“咳,你来得正好,这些菜……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过来吃饭吧?”
周慕野愣住了,眼前这个荒谬的场景是真实的吗?秦臻在给他做饭?他掐住了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疼痛告诉他,这荒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秦臻是周国的皇子,还是天神上将,根本用不着做这些粗活,他的手是用来“保家卫国,普渡众生”的。
然而此时此刻秦臻却放下天神的面子和尊严,窝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给他洗衣服做饭,端茶倒水,甚至特意告诉他,这些菜都是为他做的。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周慕野都不可能不被触动,有一个人在家里为他洗手做羹汤,这是他梦寐以求,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美好生活。
他感到深深的触动和震惊,震惊之余还有深深的怀疑,这完全不符合秦臻的行事作风,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吧?
周慕野有些不敢走过去,但是饭菜的香味让他口齿生津,鬼使神差的,他慢慢地踱了过去。
刚坐下还没回过神,秦臻就给他倒了一杯茶,是清山古藤,色泽鲜亮,清香可口,这是他最喜欢的茶,秦臻怎么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
周慕野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想喝又不敢喝。
秦臻见他有些犹豫,给自己斟了一杯,“你为什么不喝?怕我下毒?”
“啊?没有没有。”周慕野尬笑了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口齿生香,回味无穷,整个心肺都是清香味,果真是好茶。
越国有茶国之美誉,他对茶颇有研究,一喝便知,这是用露水泡的茶,秦臻为了给他泡茶,花了不少心思。
他偷偷瞥了秦臻一眼,正好对上秦臻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热切又探究,他急忙移开眼睛,连喝了几大口茶水,压下心头的紧张。
秦臻见他对茶水很满意,脸上闪过一个淡淡的笑容,他边喝茶边道:“昨天那位小哥说你身体不好,最近还受了伤……委托我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