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回家,可他还哪有家呢?
周慕野无奈地自嘲了一下,按照楚妙给的地址,他回了楚辞的家,这是一个雅致幽静的小别院,在金都大街南边,外边看着不起眼,里边却别有洞天。
进门的碧影是楚国的花鸟鱼兽,长廊蜿蜒曲折,东西厢房干净小巧,正厅却精致奢华,梨花桌椅,云锦屏风,香花宝石,皆是高雅贵重之物,一看就知道主人非常有品味。
楚辞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品味的人,这是他早些年购置的小别院,以低廉的价格买入,如今价格已经翻了好几倍,寸土寸金,千金难求。
楚辞爱好享乐,生活极为奢靡无度,吃喝玩乐样样都得上品,鬼狱司那点俸禄哪够他花,他常常入不敷出,甚至靠赊账度日。
他早早地把西厢房挂牌招租了,等着靠租金还债度日呢,可惜这小子把租金设得太高,已经大半年没有租客上门问价了。
周慕野失血太多,已经疲乏到了极点,尤其是脖子,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哪有心思观赏这栋小别院?
他去厨房翻了点干粮,胡乱垫了肚子,匆匆去东厢房睡了,但他脑子里纷乱繁杂,全是秦臻,秦臻的凶狠和温柔,不断在眼前回闪。
第二天一大早,红日刚刚高悬于空中,一缕日光射到他脸上,迷迷糊糊间,听得门外有人叫他:“楚大人?楚大人你在家吗?”
经过一夜的休息,周慕野已经恢复了不少,他慢慢下了床,一开门便呆住了,眼前是一个颇为讨喜的年轻小伙。
“小哥,你找我什么事?”
“楚大人,你嘱咐我的事有眉目了。”
“什么事?”周慕野一脸茫然。
年轻小伙是专门帮人租房的生意人,他道:“上次你叫我把院子挂牌出租,一直都没有找租客,都怪你价格设太高了,我把价格压低一点,果然找到了一个。”
“谁?”周慕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人就门外,我带他来给你看看,包你满意哟。”年轻小伙神秘兮兮地跑了。
等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周慕野抬起头,跟见了鬼一样,竟是秦臻?!这小子给他找的租客是秦臻,苍天啊,饶了他吧?这不是要他死吗?
年轻小伙得意地仰起脸,开始向他吹嘘:“楚大人,我没骗你吧?你好好看看,是不是货真价实的美男子?”说着还拐了他一下。
周慕野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拼命地摇头,他恨不得抽死隗玉,这小子找谁不好,偏偏找了秦臻,还为此沾沾自喜。
他瞥了秦臻一眼,秦臻一副高雅仙君的模样,微微向他一点头,仪态万方,无可挑剔,周慕野看见他就腿软。
年轻小伙似乎很喜欢秦臻,把秦臻吹得天花乱坠,秦臻冲他点头一笑:“楚大人,我们真有缘分。”
谁跟你有缘分啊?这厮人前装得有多么高雅出尘,背后就有多么心狠手辣,道貌岸然。
年轻小伙介绍完秦臻,同样把他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大书法家,小楚辞王,才华横溢,玉树临风,别人望尘莫及,周慕野听了只觉得尴尬和心虚。
秦臻行礼道:“久仰楚大人才华与威名,我书法拙劣,以后得向你讨教了。”
周慕野笑了,秦臻文武双全,书法也是顶好的,这小子也太会装了,他最怕跟秦臻假模假样地寒暄,谁要教你书法啊?嘴上却道:“啊,好说好说~”
秦臻忍不住轻轻一笑,周慕野却是惴惴不安,跟秦臻住在一个屋檐下,这非常危险,很容易暴露。
他不想跟秦臻有过多的接触,一把将年轻小伙拖到了廊下,小声道:“你怎么把秦臻找来了?”
年轻小伙道:“不是我找的,是秦臻自己送上门来的。”
“什么意思?”
“我今天刚回去,就听说有人看中了你的房子,想过来问问价?我一听亲自去见了,那人就是秦臻。”
年轻小伙拍着胸脯保证道:“秦臻的人品绝对没问题,他温柔,善良,有礼貌,有品味,关键是长得还很好看,我已经替你测试过了,你放一百个心吧。”
“你怎么测的?”
“当然是用眼睛测了,我的眼睛就是尺,哈哈~”
周慕野觉得他十分不靠谱,“不行!你必须把他给打发走。”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是谁都行,就是不能是秦臻。”其实周慕野是有点怕秦臻的,尤其是跟秦臻亲密接触,但碍于尊严和面子,“怕”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不管,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秦臻给打发走。”
年轻小伙有些难为情,叹气道:“哎,楚大人,恐怕我不能帮你了,我已经收了秦臻的钱,一年的租金呢,我怎么能出尔反尔?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