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什么呢?“一阵熟悉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晓月升如梦初醒,抬头一看,是昨天送他来医院的警察。
他有点意外,没想到警察还会回来,“是你啊,警官,昨天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感觉怎么样了?我叫冯枭,叫我冯哥就行了”
“好多了,休息休息就没事儿了。”
冯枭手里提着一包吃的,他一盒一盒拿出来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吃点吧。“
晓月升确实饿了,他从闻到饭香味儿肚子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但是人在精神紧绷状态下很难放松,他摸不清冯枭的意图。
“冯警官,您不用带这些的,给您添麻烦了。“
“赶紧吃吧,说了叫我冯哥就行了,虽然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叔了,不过你可别真叫叔啊,我弟弟比你还小一岁。“说着把筷子塞到了他手里。
晓月升对这人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但是填饱肚子才能思考未来,他决定优先解决燃眉之急。
冯枭带来的饭很清淡,估计是为了照顾病人,清炖的海带排骨汤,配了点解腻的小菜,他喝了两口汤,觉得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汤一看就吊了很久,香味儿扑的老远,“冯哥,这个排骨汤真的很香。”
冯枭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手机,头也没抬地说道:“我做的,我弟昨天就说想喝我做的排骨汤,今天就顺便给你带了点。“
“哦哈哈,那我真是沾光了。冯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休息,大夫说你今天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太麻烦你了,冯哥,真不用!”
“手机给我。”
晓月升不明所以,从许乐平的记忆里他能知道手机对现在的人有多重要,他从外衣口袋里翻出来递给冯枭。
拿着他的手机点了几下,冯枭又递回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儿就找我。”顿了一下,又说:“别再干傻事了,活着才有希望,这排骨汤你要是爱喝,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作客。”
冯枭显得有些局促,显然开解人也不是他的强项,只能又重复道:“遇到难事儿了,给我打电话。”
晓月升不知道作何回答,只能把头埋到饭碗。这是他在这个时代收到的第一份关心,虽然有点不自在,但也很难不感动。
“谢谢你,冯哥,我以后不会的。”
看他的脸色不像昨晚那么苍白,眼神也有了焦点,冯枭稍微放心了点。
“许乐平,你是叫这名吧,昨天给你办住院看了你的身份证。”
他下意识想反驳,出口之前硬生生刹住了。
“是,我叫许乐平,平安喜乐的乐平。”
“挺好一名字,简单,听着也舒服。”
冯枭是他来到这个时代认识的第一个人。他给人的感觉很踏实,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恰到好处,极具边界感的关心,不让人觉得冒犯,也让他因为初来乍到而惶惶不安的心稍微落了地。
晓月升忍不住问他:“冯哥,你对遇到的每个人都这么关心吗。”乱世出酷吏,人人都忙着自保,官差也难分出闲心去体恤弱小。
他没有见过冯枭这样的警察。
冯枭回想昨晚,许乐平身上的气场让他觉得空洞。不过二十出头,这个年纪他觉得应该是鲜活的。
人在这世上要和什么东西产生联系,哪怕只是惦记每天早上出门去喝一碗热乎的豆浆,也可以成为好好生活的理由。
从警十来年,冯枭见过很多一心求死之人到最后都是什么状态,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牵绊,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这个年纪自杀的男生,理由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样。他并没有多问。
从醒来到现在没有看许乐平主动联系任何人,冯枭大概也猜到了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或者根本没有家人。
他很难不对许乐平上心。
“我是警察,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冯枭言简意赅,“我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下次介绍你们认识,他挺闹腾的,你们或许谈得来。”
“那当然好啊,他也是警察吗?就是我挺闷的,他不觉得无聊就好。“晓月升有点好奇,不知道冯枭的弟弟会不会也是和他一样的人。
“他还在上学呢,大三了,只比你小一岁。放心吧,他对着根木头都能聊半天,在他面前没人闷的起来。我看你身份证上的地址是戏曲学院,你是那儿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