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谢阳知道了田甜和南杰是大学同学,两人一个藏族一个汉族自由恋爱多年,再有几个月就要结婚;知道南杰早年入股柞木旅行社,大学学的就是营销,毕业后回来和杰布一起经营;知道加措十五六岁就跟着杰布;知道杰布原来真没谈过恋爱。
话题扯到他身上,他只是简单的说,自己本硕读的计算机工程,做的软件开发,至于为什么会长时间待在丽江,是因为他炒了老板,不想继续当牛马给别人打工。
南杰开玩笑“要不谢哥你彻底留下算了”
谢阳笑说“留下来钱花完了怎么办?”
“有杰布怕什么,他管你”
南杰过于心直口快,饶是打定主意的谢阳都愣了一下,而后温笑着看向杰布“杰布,你管我吗?”
杰布一直认为谢阳像雪山上的雪貂,性情温和,柔柔软软的很讨人喜欢,可有时又觉得他像狐狸,狡黠的目光下让人难辨真假。
杰布放弃了猜测,他不是刚正不阿的柳下惠,闯入他梦里的人老是撩拨,他受不了“你同意我就管”
其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暗笑着碰了碰酒瓶。
晚上九点,舞台上有乐队开始演出,唱的基本都是轻快的歌,原本吵嚷的食客渐渐安静下来,被夏日晚风与歌声包围。
谢阳侧坐着,搁在桌上的手指轻击桌面打节拍,嘴里跟着哼唱,他晚上没喝多少,却隐约有些醉态。
曲目切换到《告白气球》,台上的乐手挥手调动气氛,台下不少看客大声附和,加措似乎只对吃的感兴趣,埋头撸串,大吃特吃,南杰和田甜手挽着手举臂跟唱。
谢阳没有能和他牵手的人,于是舌尖顶住下齿,吹了一个不高不低的口哨。
夜市和舞台上闪烁的霓虹灯倒印在他的眸子里格外明亮。
杰布脑海里浮现中午在车上看到的一幕,谢阳捧着花束静立在路边,如默默绽放等待的格桑花,他向他走过去的那段路,犹如踏上幸福的征程。
幸福是什么,杰布没想过这个空大抽象的问题,但此刻他有了具象化认知,就是谢阳,他杰布的幸福是谢阳,谢阳是他的格桑花。
临近半夜几人才散场,南杰来的时候开车,这会儿叫代驾送他们两回家,杰布跟过去确认他们平安上车才与谢阳和加措往回走。
回到店里,万籁寂静,院子里只有昏黄的地灯散出不太清亮的光。
加措先一步上楼“困了,你们随意”
谢阳跟在杰布身后问他“你呢?打算去哪儿?”
杰布喝的最多,三箱啤酒差不多将近一半都灌进他的肚子里,他双手叉腰吁出一口浊气“你上去睡吧,我今晚在接待室”
“晚上还需要看店吗?”谢阳明知故问。
“我在接待室沙发上对付一晚”杰布边说边往里走,忽然,手腕被人捉住,他惊愕回头,谢阳笑意盈盈“沙发那么小,你这么长的腿得蜷缩一晚上,不累啊”
“你房间床那么大,还怕睡不下我们两?”他举起空着的手三支并拢放在鬓角“我发誓,我睡觉挺老实的,不打呼噜不磨牙,绝对不影响你”
杰布这辈子都没这么恍惚过,他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跟着谢阳上楼、洗漱、换衣服,躺进柔软的床铺里。
杰布挨着谢阳那侧的手臂枕在脑袋下,另一侧的手掌无所适从的抓住被边又放开,反反复复很多次后,他偏头看向身侧的谢阳。
谢阳的睡相很好,面朝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绵长,像是已经睡着了,杰布抿了抿唇,轻轻侧过身面向谢阳,靠近廊道的窗户拉上了窗帘,透不进来一点光,好在黑暗适应久了能看到一些轮廓。
谢阳的皮相真的很好看,近距离看能发下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流畅,五官清晰英朗,此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能想象到,他的眼神有种不自知的深情撩人,自带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