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证物（第1页）

证物室在负一层。

楼梯口的灯坏了一盏，剩下一盏在走廊尽头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把整条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李岘走到底，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旧纸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证物室看管的老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他。

“小李？你怎么下来了？"

“刘叔，查个东西。三年前的证物登记册。"

老刘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从身后的铁皮柜里翻出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册子，封面上印着"二零一八年证物出入库登记簿"。他拍了拍灰，推到李岘面前。

“自己翻。别弄脏了。"

李岘拉开椅子坐下来，翻到十一月那一页。证物编号一八一一零七——那把在下水道里找到的双刃匕首。登记栏里写着"入库时间：2018年11月12日，入库人：证物室刘卫国"。

出库那一栏是空的。这把匕首至今还在证物室。

他翻到后面几页，在"证物移交记录"那一栏里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陈放的尸检报告原件，编号一八一一零三，归档于二零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报告末端有签字栏，盖着法医处的公章和两个签名。

第一个签名他认识：宋峤。

第二个签名他不认识：周正平。

李岘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周正平，三年前法医处副处长，宋峤的上级。

宋峤做完尸检报告之后，需要上级审核签字才能归档。

所以如果报告被人改过，签字的那一关是最容易动手脚的——不需要改原档，只需要在最终归档版本上换两个字就行。

而审核人，就是周正平。

“刘叔，"李岘抬起头，"周正平现在在哪？"

老刘正在给保温杯里续热水，听见这个问题手停了一下。

“周处？"他盖上杯盖，想了想，"退休了。你找他干嘛？"

“什么时候退的？"

“陈放那案子结了之后就退了。差不多……三年前吧，年底。跟正常退休时间差了大半年，提前退的。"

提前退休。案子结了就走。

李岘合上册子，谢过老刘，往外走的时候掏出手机，给赵铁山发了一条消息："周正平提前退休的档案能调吗？"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震了一下。不是赵铁山回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亮起来，一条新消息。

“周正平退休当天晚上跟我见过面。"

李岘的脚步停在了负一层的走廊中间。头顶那盏坏的灯又闪了一下，滋啦一声。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

“他跟你说了什么？"

对面回得很快。像是那个人一直拿着手机在等。

“他说他退休之后会离开南城，不会再回来。他让我别查了，这件事不是一个人扛得住的。"

李岘的呼吸慢了一拍。

“你在哪？"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

“你抬头。"

李岘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