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岘第二天一早去了法医室。
宋峤已经在了。桌上还是那杯美式,显微镜旁边摊着一份刚出的毒理报告。他看见李岘进来,摘下眼镜擦了擦,没有说话。
“宋老师,问您一件事。"
“说。"
“三年前贺敛进警局改报告那天晚上,谁值班?"
宋峤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重新把眼镜戴上。
“那天晚上值班的,是老周的儿子。周正平请了病假,他儿子临时替他顶的班。"
“叫什么?"
“周衍。三年前那件事之后第二个月,调去了北边的市局,再没回来过。"
“他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宋峤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口,背对着李岘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贺敛进来了。但他没上报,因为老周告诉他——贺敛手里有他的把柄。老周那几年在查一个旧案,查着查着把自己查进去了。"
“什么旧案?"
宋峤转过身来。
“跟你爸当年查的那个,同一个案子。"
李岘愣了一瞬。
“我爸?"
“你爸退休之前经手过一起命案,死了两个人,凶手一直没找到。你爸追了三年,追到最后自己腿废了,案子就搁了。"宋峤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老周后来觉得你爸那个案子有疑点,就接着往下查,查到了一些东西——然后贺敛就进来了。"
“我爸那个案子里死的人,叫什么?"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宋峤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你爸没跟你提过的事,我也不会替他说。回去吧,我手上有报告要出。"
李岘站在原地几秒,没有再追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宋峤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李岘。"
他停住。
“你查案子查到现在,有没有想过——裴昼为什么偏偏选了你?全国那么多警察在追他,他为什么只给你递线索?"
李岘没有回头。
“想过。"
“但我不知道。”
“算了,想过就好。"宋峤说,"有些问题,想明白了再往下走,比走完了再回头想要好。"
李岘推门出去,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打了过去。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喂?"
“爸,您当年查的那个旧案,死了两个人,对吗?"
对面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查一个案子,牵扯到了。"李岘说,"那两个人叫什么?"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他父亲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沉了一些。
“时间太久了,记不全了。其中一个姓裴。"
李岘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另一个呢?"